上课铃是折磨!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经末梢。
同桌?一个活动的“真空吞噬区”。他坐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翻书?指尖掠过纸页,连沙沙声都吝啬。写字?笔尖沉默,墨水流淌得无声无息。偶尔他的手臂会越过课桌上那道无形的界限,靠近我的书本边缘……那一小片区域立刻像被吸走了所有色彩和声音!一股冰冷滑腻的“虚无感”会像阴冷的藤蔓,顺着我的指尖缠绕上来,激得我手臂汗毛倒竖,下意识地猛缩!
好奇催生试探。
像最胆小的贼。
趁他垂眸看笔记,我屏住呼吸,头微微倾斜……鼻尖用力——空白!
课间他离开,手指按过的桌面……我飞快俯身——空白!
他离开座位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深呼吸——依旧纯度的虚无!
一无所获。除了徒增的恐慌和一种被戏弄的羞恼。
“栀初!” 小兔子陈晓晓的声音像一根银针,刺破我紧绷的感官。
她凑近,脸蛋还有点微红。“深呼吸一号……太神奇了!昨天数学小测,我居然没手抖!”
胜利的微光!让我暂时忽略了旁边的“真空人形”。
“管用就好!” 我笑容绽放。
余光瞥见——沈默的目光!那深潭般无波的眼,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晓晓握在手里把玩的小喷瓶。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过可疑物体,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那点微乎其微的“痕迹”被更深的冷漠覆灭。空荡荡。
不安。像一粒冰凉的沙子,掉进了我刚刚回暖的成就感里。
午休!终于逃离那片真空低气压区!
钻入试剂柜筑就的幽深甬道,尽头就是我的诺亚方舟。灰尘在唯一高窗斜射的光柱里起舞,像金色的浮游生物。实验台上,我的王国色彩斑斓:琥珀色安息香粘稠温厚,薄荷油澄澈刺鼻,干枯的玫瑰花瓣蜷缩如沉睡的灵魂。打开手账本,页页是气味密码:用漫画气泡框圈住“雨后青苔——释然”,一个流泪的小人头上画着被咖啡浇灭的火苗图案——浓咖啡配香根草,驱散失恋酸苦。指尖摩挲过那些墨迹和贴纸,空气里有种让人心安的旧书和干花混合气息。
拿起滴管,小心翼翼地汲取一瓶淡紫色液体——隔壁班那个失恋的哥们儿,整个人被苦涩的黑咖啡味儿腌透了。薰衣草和雪松的搭配,应该能给他罩上一块隔湿的油布吧?就在此刻——
啪嗒。
一滴墨蓝的液滴溅在刚写好的配方旁。手一抖。心烦。下意识地在墨点旁画了个小小的、凝重的“?”。那家伙的真空……到底是什么正专心调和着淡紫与暖金的液体,试图抓住那缕能中和绝望苦涩的微光……
光线!猛地——一暗!仿佛室内亮度被某个贪婪巨口吞掉了一角!
心脏骤停!血液冻结!
惊抬头!
沈默!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像一株从最浓重的试剂柜阴影里凭空生长出来的、沉默的黑色铁树!高窗的光吝啬地在他挺括的肩头镀上一条冰冷的银边,脸孔完全隐没在化不开的墨色里。他静止不动,深井般的眼瞳,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我!锁定了实验台上泄露我全部秘密的——彩色海洋!
那双眼睛,静得可怕!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无波深潭,没有任何一丝可以被解读的情绪涟漪。
“你?!” 喉咙瞬间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扼紧!窒息感!他怎么知道这里?他看到了什么?!这个“无味”的怪胎……他想干什么?!
沉默。死寂无声。实验室外遥远的操场喧嚣像隔着一层厚重磨砂玻璃,模糊不清。只剩下我自己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如重锤擂鼓的心跳!
咚!咚!咚!
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椎,一圈圈缠绕,收紧!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临界点!
“哐啷——!!!”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是金属被巨力扭曲、椅腿在水泥地上疯狂刮擦、伴随着一声绝望炸裂的咆哮!
“你他妈眼瞎啊?!找死是不是?!”
滚雷般的怒吼!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全身肌肉失控般猛颤!
指尖捏着的脆弱玻璃滴管,在冰冷的战栗中——无声滑落!啪嗒! 落在实验台边缘!翻滚两圈!
那一滴好不容易凝聚的淡紫色希望液体,像一颗碎裂的眼泪,无助地洒落在布满旧划痕的台面上,晕开一小片忧郁的、绝望的湿痕。
轰——!!!
紧随其后的,是感官核爆!
一股浓烈到令人瞬间窒息晕厥的、混合着新鲜铁锈腥气的恶臭!还有!腐烂□□被灼烤过的、令人作呕的甜腻焦臭!如同地狱之门洞开!带着纯粹毁灭意志的狂怒冲击波,从走廊方向狂涌而入!粘稠!暴虐!像一只无形巨手,沾满污秽和血腥,狠狠攥紧我的心脏!攥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