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芬之死
看得心头发紧,正要开口斥他,病房内忽然传来女儿清脆的喊声:“娘!娘你在哪儿呢?”

    是文玲。

    两人同时一顿,崔国栋率先收回目光,冯兰英这才快步朝屋内走去。

    原来是文玲想尿尿了,但是手上又打着点滴,没办法去,她心头一紧正要上前,崔国栋已先一步蹲身,一只手自然地扶住文玲的腰将人抱起,一只手高举吊瓶,文玲顺势搂住他脖子,他便抱着女儿往卫生间走去。

    冯兰英看着他稳稳抱起女儿往卫生间走,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

    次日,天还蒙蒙亮,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拿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便窜到了放领袖像的屋子。

    今天下午就是最后一天了,今天过后领袖像便会被封存,送到省里去参展。

    周素芬悄悄摸出藏在袖管里的剪刀,借着煤油灯摇曳的光,眼神淬了毒似的盯着供在桌上的领袖像绣品。

    只要把这冯兰英部分的绣品剪坏了,她的奖金就没了,脸面也得丢尽!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

    周素芬将煤油灯搁到桌子上,攥着剪刀,刚在领袖像绣品的边角剪出个豁口,就听见院外传来人声。

    她心一紧,慌忙把剪刀塞进裤腰。

    可没想到慌乱中碰倒了桌角的煤油灯。

    嗤!

    储藏室本就干燥,火落到地下篮子的碎布中,蓝幽幽的火苗猛地窜起来。

    周素芬惊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用脚踩灭,可火势已舔上桌布,转眼就烧到了桌子上的领袖像。

    “完了!”她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往外跑,跑出两步,又想起毁了冯兰英的不打紧,要是把自己的也毁了,那岂不是自己也拿不到奖金了?

    她咬着牙折回去,摸到领袖像,一只手使劲拍打着上面的火苗,就要往外拖。

    “怎么回事!”宋翠兰本想来拿自己的水杯,没想到刚推开门,就被这烟呛的眼睛直流泪,“怎么着火了!”

    “呀,周素芬你怎么在这儿,你快出来啊!我去拿水!”

    宋翠兰急得直拍大腿,见浓烟滚滚,她看不清,又连忙把窗和门都打开,没想到这门窗一开,大风吹来,火势反倒更凶了,浓烟裹着焦糊味往上冒。

    宋翠兰大呼不妙,连忙去旁边卫生间提水来。

    “让开!别挡路!”

    然而一桶水哪里够用,这会儿整个屋子都烧得发红了。

    周素芬被烟呛得嗓子冒烟,眼里只剩门口那点光亮,她抱着领袖像冲到门口,就看见宋翠兰弯腰去拽地上的水桶,正好堵在她前头。

    她伸手就往人背上推:“老东西,滚开!”

    话音刚落,可她脚下被烧卷的布料一绊,身子往前一趔,整个人撞在燃着的窗帘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了寂静。

    周素芬只觉得半边脸像被泼了滚烫的开水,疼得她眼前发黑,头发也噼啪地燃了起来。

    三月初的风还带着寒意。

    章琼华刚晨跑完,就听见不远处储藏室浓烟滚滚,火苗正舔着窗往上窜。

    当即,她眼前一黑。

    “着火了!快来人啊!”

    冯兰英和黄雪莲刚从小院过来,听见呼救声往这边来,远远就看见黑烟一股一股往天上窜。

    “是储藏室!”黄雪莲惊呼一声。

    两人跟着涌来的人群往火场冲,有人提水桶,有人搬梯子,冯兰英抓起墙边的湿棉被就往门口扑。可天干物燥,火势蔓延得比谁都快。

    火舌已舔穿了屋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冯兰英捂着口鼻冲过来,见有人正提着水桶往火堆里泼,急声喊:“里面还有人吗?有没有人被困住?”

    旁边一个汉子抹了把脸,大声回:“不清楚!刚才听里面好像有两个人喊救命!”

    冯兰英心一沉,刚要往里面冲,就见火光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个人,头发被燎得焦黑,衣衫也破了好几处,正是宋翠兰。

    她咳得撕心裂肺,扶着墙直喘气。

    “翠华姐!你怎么样?”冯兰英赶紧扶住她,“里面还有谁?”

    宋翠兰缓了半天才顺过气,声音嘶哑得厉害:“是……是周素芬!刚才我回来拿杯子,撞见她在屋里……火就烧起来了,她没跟我一起跑出来!”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声重物坠落的闷响,紧接着是周素芬凄厉的哭喊,被噼啪的燃烧声裹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冯兰英裹着浸了水的棉被,猛地撞开烧得变形的木门,热浪瞬间扑面而来,燎得她脸颊生疼。

    火舌已经吞了半面墙,房梁上的火星簌簌往下掉,她眯着眼在浓烟里搜寻,很快就看见周素芬被压在半截烧毁的木架下。

    她头发和衣角都着了火,正徒劳地挣扎哭喊。

    “兰英!冯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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