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
    马车的晃动慢慢变平稳,架马的小厮掀起帘子喊了一句:“周公子,到客栈了。”

    明天出城,今晚选了个离城门口近的客栈住一晚。

    周宴对小厮的话罔若未闻,心上抽痛,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硬是要挣脱束缚般抽离出去。

    小厮见周宴好似跑了神,又重新唤了一声。就看见那红衣矜贵的少年捂住胸口,一口血颓然涌出,血珠隐入红衣。

    他作势要尖叫唤人来,就看见周公子示意他噤声。

    小厮把帘子放下,心里嘀咕着刚刚那幕应该没事吧,不过周公子是修士,想必什么都能逢凶化吉。

    周宴抹掉唇角的血,看了看胸口还未干透了血迹。

    然后从乾坤袋里拿出兔毛披肩,轻轻披到背对着他的少女身上,轻手将她抱进怀里。

    他慢慢走下马车,庆幸罗浮春的酒香气萦绕,遮得住这血腥气。

    送她回客栈的屋子这段路,不算长。此时却有些折磨人一样漫长,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一样。

    心脉受损,不是小伤,呼吸间都像拉扯着伤处,将痛意放大。

    反而让他清醒,为何如此胆小,畏头畏尾。

    他轻轻将褚清放在软帐中,心上又一阵刺痛,急促的紧,他没有犹豫,扭身关门。

    果然又是一口鲜血,吐在她屋子门口,难免晦气。

    他服下一颗归元丹,用衣袖将地上鲜血擦干净。

    室中床帐上的少女,半醉半醒下翻了个身,盈泪顺着鼻梁眼角划入枕上。

    她在马车摇晃不小心撞到头时,已是醒了好几分酒。这酒果然醉不了人。

    她鬼迷心窍的问出问题,也清楚默认就是否认。

    眼角泪珠又一次涌出,她唇角又勾出一丝苦笑。她笑自己勇敢,又觉自己可笑,在这破诡云谲的异世界竟然还想抓住一些东西。

    可她又觉得,如果一点东西都抓不住,哪有活下去的欲望。

    ……

    褚清醒来时,头疼欲裂。只是喝了酒果然是催眠神药,她已好久没有睡到日上三竿了。

    她刚醒来,传音符便在旁焚燃完毕。

    师兄的声音仿若比平时冷,一字一句像冰凌敲开雪层一般脆。

    “若醒了,就来客栈一层吃中饭。”

    她这才看清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物,满身酒气,现下也没法用清洁决,只好掏出一件新的春衣。

    这春衣里衬为白色绸衣,衣裙嫩黄,穿着亮色果然让心情都变好了。

    褚清掏出蝴蝶金簪低低的挽了个发髻,只昨夜她便想明白了,暂且不追求情爱,称霸修真界才是她的梦想。

    至于昨晚之事,她抿了抿嘴,只当没发生过算了。她最会装傻了。

    出了客房门就看见正欲下楼的周宴,心下一惊,还是强装若无其事的打招呼:“下去吃饭啊师兄?”

    周宴没什么表情似的点了点头。

    这下心中七上八下的又是她了,褚清揉了揉宿醉有些发蒙的脑袋,慢慢的跟在周宴身后。

    用完早膳后,他们就要出发了,临走穆宁还送来几屉糕点。专挑了她喜欢吃的。

    马车又开始一晃一晃的颠簸,情形奇妙的与昨日重叠,只是这次的马车大些,褚清为了避嫌坐在了宋竹斋旁边。

    路途颠簸,没法静心凝神修炼,她又因为昨日的事情在周宴面前仍左右拘束。

    剩下的周宴和宋竹斋都是话少的人,无人与他说话,邬闵憋的有些难受,扭头将头探出帘外。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阵颠簸让正在打瞌睡的褚清打了个趔趄,睡意空了个干净。

    她揉了揉眼,眼神不自觉就看向了闭目养神的周宴,她看的正专心,马车又一次颠簸,她差点从座上跌下去。

    这次马车晃的连睡在地上的邬闵都醒了,周宴却没醒。

    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上前晃动周宴,没醒。

    邬闵也注意到了她的举动,看到周宴晕了也是一惊,情急之下拽着宋竹斋急道:“竹斋,周宴怎么晕了?”

    他和褚清都是初学修行,尚且什么还不懂,他病急乱投医也只能先找宋竹斋求助。

    被拽的宋竹斋一脸茫然,听清话后,蹲下试图将灵力输送周宴体内。

    可受穆安城灵力限制,不管他如何催动都没用,他有些无措:“我用不了灵力。”

    褚清见状,猛的掀开帘子:“小程,找个医馆,尽快!!”

    小程立马应声,架马一声嘶鸣,牵扯缰绳改变路线。

    小程是穆宁安排送修士们出城的,是穆安城中人,褚清觉得他一定能很快找到医馆。

    另外她在储蓄袋里找个半天丹药,将什么解毒丹,补灵丹,回元丹全挑出来后,却还是不敢随便喂给师兄。

    不安在她内心不断蔓延,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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