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
    褚清与竺山蝶同身同感,心上的痛意不输那天取心头血之痛。

    周宴看着捂住心口痛到无力的竺山蝶,汇聚灵力稳稳托住她,看向地上发抖的镇京侯问道。

    “竺山蝶是谁害的?”

    男人在片刻前就意识到面前少女竟是死去半年的竺山蝶,已是害怕的浑身发抖,可后面说出的话出乎意料:“是我,是我派人去杀的,为了她这个女子,熠儿居然存了谋逆的心思,我怎么可能留她。”

    竺山蝶终是听到了她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心上的痛楚仿佛蔓延全身,就连吸气吐气胸膛都痛的她直不起腰。

    原来他真的寻了计谋要为他报仇,她拨出头上的那根金簪,终是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血,金簪上鲜血淋漓,仍不遮其风采。

    周宴连忙取解毒丹让她吞下,又运转灵力催化丹药。

    看到一旁听完全程后怔愣的陈柳,周宴冷笑出声:“陈柳,你真的衷心于你的世子吗?”

    没等到回应他继续说:“如果不是你的告密,你的世子不会沦落到最后的结局,你却把所有错归于一个女子,你可笑吗?”

    陈柳由最初的怔愣,转而捂住双耳,身体剧烈的发抖,直直的撞向门外,口里哭喊着:“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世子……不是我……”

    已然是癫狂之症。

    褚清共感出竺山蝶的痛苦,也听清的事情的原委,她甚至不知怎么安慰她。

    手中的金簪脱离落到地上,叮当一声。

    蝴蝶金簪折射的光映射在缩小的回溯镜上,被挂在周宴的腰带上的回溯镜轻浮起悬至空中。

    镜面倒扣将所有人扣在镜中,场景开始发生变化。

    在竺山蝶居住的别院中,萧熠轻迈入屋,晃荡一周没看见人,眉眼都耷拉下来,轻轻把怀中的锦盒掏出来,郑重的放在竺山蝶的梳妆台上。

    那男子就那样盯着窗内的香囊,过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到人回来。

    取了笔墨纸砚留了笔信——

    “三三,记得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时,总是念不对‘三’和‘山’,之后我就一直唤你三三。

    你总说这么喊不好听,可你不觉得真的很巧吗,它们的笔顺都是三画,只有我可以唤你这个小名,对不对?

    我以为我真的能娶到你,那时我能想到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也不过是你兄长的考验。”

    伏案的男子苦笑一声,这才继续写。

    “我得知圣上下的命令赶到竺府时,已是火光冲天,我看见匆忙赶来的你,狂跳的心才回归实处。你问我凶手时,我太自私,即将脱口而出的答案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不想你恨我。

    三三,生养之恩亦不能忘,答应你的报仇我只能做到一半,就算我违背誓言,千刀万剐死也应得。

    下辈子我再娶你。”

    萧熠写完这句话,却将信纸一折再折塞入衣物中,离开了别院。

    等到竺山蝶回到院中,还没等她打开金簪,她和腹中还没出世的孩子就被刺死在这别院里。

    竺山蝶看完回溯镜的场景,又复当日之痛,她运转着最后的魂力,附身于镇京侯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地上的金簪刺入脖颈。

    周宴慌张着为她输入灵力,着急的说:“竺小姐,如果这样死了就永不入轮回了!”

    滚滚鲜血流出淌到地面上,染红了她的双目,“别救我!我不入轮回。”

    她怎么配入轮回呢?

    她犹记得那日,她附身于御史之女身中,端坐在花轿里,穿着红色嫁衣与他正式拜了天地。

    洞房夜中,他满脸笑意,真真像个娶亲的新郎官。她毫不犹豫的吸取着他的血气,最后才听见他呢喃的声音。

    现今她才明白他喊的是“三三”,“你认出我了是吗?萧熠。我也算嫁你一回了。”

    “我陪你一起,我们都没有来世了。”

    褚清回到身体后,周宴扶好虚脱到站不稳的她,片刻前心上痛彻心扉的感觉仍有余痛,可不在识海里,她连竺山蝶的模样都看不见。

    看见地上的蝴蝶金簪,她的眼泪才簌簌落下来,心头酸涩,声音哽咽:“师兄,我好难过啊。”

    她摸不清那眼泪是为了什么,只知道那眼泪止也止不住,成了唯一能发散情绪的方式。

    周宴摸了少女的脉,无事才放下心来,怀里的少女抽抽噎噎的眼泪哭个没完,嘴里自言自语。

    那眼泪侵湿了他胸前的衣衫,想到她眼泪鼻涕都在胸前乱蹭,他伸手想把怀里的少女推开:“怎么这么爱哭?”

    他以为褚清是因为死里逃生才会流泪。

    感受到把她推出去的力道,褚清生了脾气,死搂着少年精瘦的腰,闷里闷气的说:“哭也不行吗?你别让我逮到看见你哭。”

    “我不会哭。”少年懒洋洋回声,手上还是想把她推出去,他衣衫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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