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院子里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他忍不住冲张佩珍竖起了大拇指。
“张大妹子,你是真的舍得啊。”
“给两个闺女起那青砖大瓦房就不说了,这给老二娶个媳妇,又是缝纫机又是自行车的。”
“这十里八乡的婆婆,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有你这大手笔?”
张佩珍给老李头添了一筷子猪头肉,脸上的笑意淡淡的。
“师傅,这话不能这么说。”
“闺女那是贴心小棉袄,儿子哪能跟闺女比?”
她瞥了一眼还在那傻乐呵的杨国勇,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我也就管杨国勇这一次。”
“媳妇进了门,家也分了,往后他们把日子过成啥样,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我可不跟着瞎操心。”
老李头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言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杨家四个儿子,老大窝囊,老三是个混不吝的无赖,老四更不是个东西。
也就这老二杨国勇,看着还像个人样,知道疼人,也肯干活。
难怪张佩珍这当妈的心偏到了咯吱窝里。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那几个不争气呢。
酒足饭饱,老李头抹了抹嘴上的油。
“明儿一早我就带人来,保准误不了你的事。”
说完,他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出了院门。
老李头家住在村西头,回去得经过以前王翠花住的那个破院子。
如今那院子里住着老大杨国忠两口子。
刚走到院墙外头,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就刺破了夜空。
“杨国忠!你就是个废物点心!”
“你看人家老二,又娶媳妇又盖新房,你再看看你!”
紧接着就是一阵摔盆打碗的脆响,还有男人低声下气的求饶声。
老李头脚下一顿,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
这声音尖得刺耳,一听就是郑丽娟那个泼妇。
他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娘们儿前些天刚出院的时候,他也跟着村里人去瞧过一眼。
那会儿郑丽娟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一样,看着要死不活的,可怜得很。
这才过了几天啊?
这就有精气神跟男人干仗了?
还有力气摔盘子摔碗,看来这病是好利索了。
老李头摇了摇头,替杨国忠感到不值。
杨国忠这人他是知道的,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平时干活从来不惜力。
坏就坏在摊上这么个搅家精媳妇。
这一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这日子能过好才叫见了鬼了。
老李头也没心思听墙根,裹紧了棉袄,快步钻进了黑影里。
第二天刚蒙蒙亮,公鸡刚叫头遍。
老李头就领着自家儿子,推着推车进了杨家的院子。
后天就是正日子,这活儿要是干不完,那就是砸自己的招牌。
爷俩也没废话,和泥的和泥,砌墙的砌墙,那一板一眼的,手脚麻利得很。
一人多高的砖墙,硬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了起来。
到了半后晌,这道把院子一分为二的墙算是彻底封了顶。
按照张佩珍的吩咐,老李头又在后院这边的围墙上掏了个洞,安了个木门。
这样一来,张佩珍从后院去杨国勇那边,推门就到,不用绕大圈子,既分了家,又没断了联系。
看着这堵结结实实的新墙,张佩珍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站在前院里,看着被切掉一半的空间,眉头紧锁。
原先她是打算就在这前院摆酒席的,十几桌也就勉强摆得下。
可现在为了防备杨国明和刘晓丽,中间横了一道墙,这地方瞬间就显得局促了。
这要是摆上桌子,客人们怕是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还得跟杨国明那边挤挤挨挨的,看着就晦气。
张佩珍是个利索人,当下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她转身对着正在扫院子的杨国勇挥了挥手。
“老二,别扫了。”
“这院子太窄巴,摆不开酒席,要换个地方。”
杨国勇一愣,手里扫把停在半空:“妈,那去哪摆啊?”
张佩珍抬手一指不远处那两栋连在一起的新房,声音洪亮。
“去那边!”
“就在你大妹妹和小妹的新房子院子里摆!”
杨国琼和杨国英的房子是紧挨着的,当初盖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