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被波澜海城的将士拦截,几经周折,送上城主府的亲将之手。
得信的大将名为霍枫,是霍柳的族兄,拆信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他沉吟片刻,沉着脸跨步去寻自己的兄弟霍榆和霍桥。
三人意见相左。
霍桥主张报信给少主癸钰:
“事关凌姑娘三人的性命,我们不能越权做主。”
霍枫同霍榆却以为:
“上回在天风塔,凌姑娘就说动咱们少主放了天侦院那群人,这回又是在天风塔,又是那群人,凌姑娘她还在!若是旧事重演,那我们兄弟的仇,还报不报了?!”
“少主他说过,再有下回,会要壬毓舟的命,他言出必行,我相信少主!”霍桥仍不同意他们越权私自处置。
“哥哥,我们都知道,少主他太过重情,要他杀一起长大的壬毓舟,他肯定下不了手,可霍柳已经失了性命,我们兄弟就是豁出命去,也得为自家兄弟报仇,事后,大不了让少主斩我们!”
霍枫同霍榆寻了天石加铸的铁链,将霍桥死死锁在立柱之上:
“哥哥,得罪了,唯有这样,事后你才撇得清,我们去了!”
——
等待癸钰回信的凌巳巳百无聊赖,坐在鲸骨尸台上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想不明白,侯府的机关为什么能通到阎老七的海底地宫,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你们谁知道?”
“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大人肯定知道,凌姑娘你问我们大人。”
天侦院的红鱼等人在壬毓舟在场的情况下,向来不需要动脑子,他们回答不出来,齐刷刷看向离众人稍远的那道高大身影上。
?
壬毓舟独自想着事情,觉察到众人的目光,扫视而去,视线停在凌巳巳皎白的脸上。
张嘴正要说话,眼角余光便瞥见角落里一直躺着装死的明雅小河诈尸而起,大声抢答道:
“一定是夏离、春和那些女人私自偷了侯爷的机关图,给她们自己造的逃生之路,多年都用不上,结果被阎老七鸠占鹊巢了!”
“嗯……还有一个问题,倘若夏离、春和她们都是浮渊帝的细作,那她们过去应该有无数次可以杀死侯璇淮和侯赛雷的机会,为什么一定要等壬毓舟上门才动手?”
凌巳巳心里总感觉明雅小河的答案不太对,她咬咬唇,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如果只是为了陷害他,就等这么多年,等他从小慢慢长大成人,变成天侦院首,那这出陷害未免牺牲太大了吧?
而且壬毓舟是浮渊帝的外甥,陷害他,对浮渊帝有什么好处啊?
借口发兵吗?没有这出事,天浮城也已经发出两万大军先行了,就是再发十万二十万,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
众人一时难答。
明雅小河指桑骂槐道:
“皇家多变态,不合常理是常态,谁知道他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阴谋诡计。”
凌巳巳在红鱼和青泉等人的目光示意下,走到壬毓舟身旁,故意咳了咳,用求知欲满满的目光盯着他,也不说话。
“……”
壬毓舟心中一阵无语,招手让凌巳巳附耳过去。
凌巳巳抗拒皱眉。
她才不要主动贴上去,一会儿壬毓舟要是发疯把她耳朵咬掉,那她不是亏大了!
转身正要回去,她身后之人竟答话了:
“你第一个问题,通道是单向的,只能从侯府的机关过来,却不能从这里返回去,挖掘和布置各方面消耗极大,这么大的动静,若说老侯叔丝毫不知情,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更倾向于,这座地宫,实际就是侯府机关延伸的一部分,老侯叔完全知情。”
凌巳巳转身回去追问:
“那阎老七在这里害人明显很久了,侯璇淮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壬毓舟走近凌巳巳,却同她擦肩而过。
看到凌巳巳的目光果然随他的身影所移动,壬毓舟才好心情地解释道:
“过去那些年,夏离她们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有癸伯伯和癸伯母在,天浮城不敢妄动,她们需要听命行事,不是在等我长大,也不单是为了陷害我。
天浮城是在等时机,和外海一样,等一个可以和波澜海城撕破脸的时机,陷害我只是顺手的事,我猜,浮渊之所以有此授意,应该是想以此逼我交出舟狱里面的犯人,为他所用。”
说话期间,壬毓舟不停走动,语调刻意放缓,像是带了钩子,凌巳巳的目光竟一直跟着他,看人没说完就走得有些远了,她还主动跑上去凑近些,只为了听明白壬毓舟说的话。
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