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淮州安居乐业,如今人人自危,只剩旗杆斜插在雪堆里。
荆国人攻占洛南城的消息如纷飞的碎纸传遍淮州。
马蹄踏碎了整个洛南城,荆国人的凶残,足以让淮州所有人惧怕,听闻风声的人纷纷朝着内部内陆深处继续迁移。
停留在淮州大大小小城池的人,大部分是老人。
慕子期一路从洛南城逃离出来,他一路走,一路召集残存的手下。
恰巧在怀中附近的县城中,找寻到了游雪。
彼时,游雪正带着残存的人手召集部下。
宸王下落不明!
齐老将军被荆国人俘虏,沦为阶下囚!
坏消息接憧而来。
粮草断绝,后方没有任何人送来吃食。
游雪手底下有百来余人,每日吃饭都成问题,哪怕在城池之中露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也无用。
因为县城中掌事的县令早已逃命去了,只剩下一些孤苦老人。
老人有的被逃难的人感染了瘟疫,有的行动不便,都是一众被抛下的人,再加上连绵不断的大雪,庄稼地里的粮食来不及收割,大部分都被雪压死了。
青壮年全都朝着内陆逃去。
游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艰难地走在街头巷尾,挨家挨户地请求帮助,只为了能换来一些糊口的食物。
大多数留守在家的老人非常善良,看到她如此落魄,纷纷慷慨解囊,给了她一些干粮。
游雪感激涕零地接过这些食物,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捏在手中,仿佛那是她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干瘪的粮草几乎无法填饱肚子,但她还是强忍着饥饿,继续前行。
她的目的地是淮州州府,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路上,她目睹了太多的惨状,瘟疫肆虐,无数人因此丧生;严寒刺骨,许多人被活活冻死;饥饿难耐,更多的人饿死街头。
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让游雪心如刀绞,她看到了众生在苦难中的挣扎与沉沦,听到了他们不断的哀嚎和哭泣。
而这一切,都是荆国带来的灾难!
无尽的苦难在游雪心中汇聚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是对荆国的仇恨,永不熄灭。
就在她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的时候,慕子期出现了。
游雪原本坚毅的面容在见到慕子期的一瞬间,差点就崩溃了。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七爷,你还活着……”
“我们败了,洛南城沦陷了……”
他们苦苦镇守好几年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丝毫生气。
幸存的人也被荆国人当做俘虏,不断鞭打受苦受难。
齐老将军成为阶下囚……
只剩她一个人。
哪怕遇到九死一生的境地,慕子期依旧保持着冷静,他音色低沉,“无事,先带着人手去淮州,找到淮州州府,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淮州洛南城乃是荆国镇守的一个重要据点。
若荆国欲继续挥师前进,那么下一个遭受攻击的城池无疑便是淮州州府。
这座城池不仅是淮州最大的城市,更汇聚了整个淮州的人力、财力以及粮草等重要资源。
“我们一路朝着淮州出发,溃散的兵卒除却被俘虏的人,其余大部分想必都已逃往淮州。”
对于慕子期而言,这一次的失利其实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事实上,早在他得知有百名巫士前来助阵的消息时,他便已然预见到了今日的败局。
毕竟,巫士的恐吓威力极其巨大,其所制造的惨剧可谓数不胜数,多到仅仅只是听闻其风声,就足以让人吓得魂飞魄散。
更何况,此次战役中,荆国一方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如此一来,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然注定——必败无疑。
慕子期哪怕尽最大的努力,也无法挽回战局。
把消息传回京城,重新召集人手,是他接下来的选择。
他从不盲目自信,镇守洛南城这么多年,抵御荆国这么久,早就料到了荆国的狼子野心。
“七爷,我听你的,剩下的兵卒都在不远处帮忙,以换取粮食继续上路。我们逃出来时,没找到任何吃食。”
游雪很快调整心态,“大部分人走时,都没有拿到兵器,剩余的粮草坚持不到三日,而我们前往淮州州府需要七日时间!”
“除却浪费的时间,我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好几日。”
这也是游雪为何在县城中呆上这么久的原因。
粮草的问题足以困扰她。
慕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