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溟的动作,连同他脸上那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忽然一起顿住了。
他拿着那个削得光洁圆润的苹果,深色的眼睛在眼前三人之间缓缓扫过:
慵懒闭目、对纸团攻击完全免疫的林烛…
跃跃欲试、像只等待投喂游戏的小狗般的叶枫…
捧着旋风兔子刀、对着自己削的苹果傻乐的祝安晴…
一个极其简单、却又因为昨夜至今的混乱和生死时速而被所有人彻底忽略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他脑海中清晰地、突兀地浮现出来。
他微微蹙起眉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后知后觉的尴尬,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清晰地打破了病房里慵懒而幼稚的宁静:
“等等…” 白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的困惑,他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话音落下,仿佛给整个房间按下了暂停键,还带点回音。
叶枫扬起的、正准备发动新一轮“空袭”的手臂,滑稽地僵在了半空。他脸上那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瞬间凝固,慢慢转化成了纯粹的、呆滞的茫然。青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透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哲学思考光芒:“……啊???”
祝安晴正美滋滋地低头欣赏自己用异能道具削出的“艺术品”苹果,闻言猛地抬起头,粉紫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惊愕地张成了一个“O”型。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旋风兔子刀“啪嗒”一声,失手掉在地上,刀柄的粉兔子无辜地歪着头,那缕银色的小旋风闪烁了一下,瞬间消散无踪:“……诶?!对哦!!!”
连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与世隔绝的林烛,眼睫都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地、带着点被打扰深层睡眠的不耐,睁开了眼睛。那双泪滴状的狐眼里,惯常的慵懒和狡黠面具被一层真实的、混杂着荒诞和巨大无语的愕然取代。他微微歪头,目光在白溟那张写满认真和困惑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叶枫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傻样,最后落在祝安晴那张因震惊和恍然而显得格外呆萌的小脸上。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忍俊不禁的寂静。
阳光依旧温暖地铺洒在地板上,消毒水味依旧若有若无。
几秒钟后。
叶枫第一个从石化状态解除。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举着纸团的手,用那只自由的右手“啪”地一声用力拍在自己的额头上(结果精准地拍到了额角那块仅存的纱布边缘),“嗷!嘶——疼疼疼…”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这个,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呐喊,“卧槽!对啊!影子哥!你尊姓大名啊?我就一直影子哥影子哥的叫!还有你!” 他指向还处于震惊状态的祝安晴,“道具大师!你叫啥名儿啊?总不能真叫你兔子刀吧?” 最后他指向白溟,一脸控诉,“还有溟哥!虽然我知道你叫白溟,但那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好像不是!是我偷听到的吗?好像也不是!我们是怎么知道的?靠脑电波吗?!”
祝安晴也终于从地上捡起她的兔子刀(心疼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小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窘迫,一半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对对对!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名字!我就…就知道他叫白溟同学!(指着白溟,显然是刚听叶枫说过)” 她语无伦次地,然后又急切地看向林烛和叶枫,“你是…纸团战神!你是…影子大侠!名字呢?你们的真名呢?快告诉我!”
白溟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自己如此后知后觉感到深深的无力。他把手里那个削得完美的普通苹果,默默地递向还处于愕然状态的林烛。林烛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咳,” 白溟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努力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傻气,“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白溟,和他是从小认识的(指了指叶枫)。白是白色的白,溟是三点水一个冥。” 他看向祝安晴:“你呢?兔子刀大师?”
“我叫祝安晴!” 祝安晴立刻挺直腰板,小心地避开了后背伤口,声音清脆响亮,字正腔圆,仿佛在宣读重要宣言,“祝福的祝,平安的安,晴天的晴!” 她还郑重其事地晃了晃手里的兔子刀,仿佛这是她独一无二的身份徽章。
叶枫立刻跟上,努力想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结果被吊着的胳膊限制了发挥,只能挺了挺胸膛:“我叫叶枫!叶子的叶,枫叶的枫!跟我的风系异能绝配!” 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尽管因为扯到伤处而有点变形。
三双眼睛——白溟沉静的、叶枫好奇又期待的、祝安晴亮晶晶充满求知欲的——齐刷刷地、带着无形的压力,聚焦在最后一位——还捏着那个无辜苹果、半靠在床头、表情介于荒诞和好笑之间的林烛身上。
林烛看着眼前这三张年轻、鲜活、此刻写满了“快说快说”的脸。连日来的紧绷、剧痛、沉重的阴霾和未来的巨大压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