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被挤得一个踉跄,后背撞上孟莳抬起的手臂。孟莳将他牢牢扶住,隔着薄衫传来的温度让宁鸢耳尖发烫。
“多谢。”
“当心。”
——新娘袖中藏着东西。
孟莳还未来得及告知宁鸢,那对新人已执手共饮合卺酒。
酒盏相碰的脆响里,新娘染着蔻丹的指尖在新郎掌心轻轻一勾,含羞带怯的眼波,让宁鸢想起副宗主的明水园外颤巍巍的夕颜花。
“他们这般情意,倒像是话本里写的佳偶天成......”
宁鸢话音未落,酒盏突然摔落炸成碎片。
着鸦青色长衫的男子从酒楼走出,嗤笑声响彻整条长街:“诸位可知这新妇原是春溪巷的挂牌姑娘?接客时用的名字唤作——”
“你胡说!”新娘猛地掀开盖头,精心描绘的柳叶眉在愤怒中扭曲。
她的发间步摇随着颤抖哗啦作响,方才还含情脉脉的新郎此刻脸色煞白,竟踉跄着退到系着红绸的拴马桩旁。
人群嗡地炸开锅,混乱中不知是谁撞翻了路边的炮竹摊,噼里啪啦的炸响,惊得马匹扬蹄嘶鸣。
卖花婆子挎着的竹篮被吓翻,方才还在撒铜钱的小厮慌忙把剩下的喜钱塞回褡裢,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对着新娘指指点点,其中不乏污言秽语:
“啧,竟是个勾栏货色。”
“装得跟个黄花闺女似的,真以为人看不出来啊!”
“找老实人接盘呗。”
宁鸢看见新娘袖口突然寒光一闪。
“小心!”他本能地要去拉孟莳,却见她帷帽轻纱无风自动。
那柄始终悬在腰间的怀秀剑已化作软剑,不知何时缠住了新娘手腕。
叮当一声,淬毒的银簪跌进满地的桂圆红枣堆里。
新郎的脸变得铁青,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地扑向青衣男子:“我杀了你这嚼舌根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