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冕下捡回来的家伙,之前说她先天二十级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也不过如此……”
“就是,同样是二十级去的死亡峡谷,娜娜姐都三十级了,她还没什么长进……”
“冕下也是,怎么就收了她当学生,明明娜娜姐的天赋更优秀……”
“一个病秧子而已,连训练都不……”
“吱——”
窗户掩上的声音惊动了说话的人,立刻四散而去。而站在窗边的人却久久伫立,眼神难掩晦涩。
闲言碎语最是恶意之滥觞,泛白的指尖在窗棂透进的微光中显得有些透明。
“是提醒,还是警告,还是……”
武魂殿内,教皇冕下有绝对的权威,若非比比东默许,这样的话语绝不会传到她的耳边。
[师尊,你想让我怎么做……]
比比东依然每日晚上在偏殿办公,但与陵长卿的交流却渐渐减少。
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指节轻敲着桌沿,在安静之中发出思维流淌的声音,偶尔瞥向女孩的目光带着复杂的意味。
而这点习惯也被耳濡目染的女孩学了几分像,每日独处之时,总按耐不住自己的手,直到听到“笃笃”的响声,方觉心中有几分安定。
不过……
“怎么,每日点着檀香,敲着“木鱼”,是看破红尘,还是怎的……”
这熟悉的语调带着调侃的轻笑,按在门上的手敲了敲门,压下了不自觉升起的不真实感。
“师尊。”
站起身的人惊觉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这含笑的声音了,只是,抬眼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却是目含担忧的胡列娜。
她一怔,心中隐隐有一丝怪异感,好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不过片刻,她便收敛好了神色,平淡又不失礼节地问候:
“娜娜姐。”
“长卿……”
“你们二人关系倒是亲近,反到将我这老师排除在外了。”
陵长卿迷茫的眼神与胡列娜愈发担忧的神色相遇,迟疑片刻,她斟酌开口:“学……姐?”
将二人互动纳入眼底的比比东神色多了几分温柔,仿佛很满意眼前这场学姐妹相亲相爱的场面,自然而然地忽视了那不易察觉的滞涩。
“娜娜,你年纪大些,平日里可要多照顾一些长卿。”声音稍稍提高,将胡列娜惊回神。
“是,老师……长卿,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学姐。”
……
曾经得到的温柔好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在细腻中将她捕获,又要把她溺死在绚丽而窒息的泡沫,要让她在安静的破碎中完成谢幕。
[原来一刹的光芒竟要这样惨烈的代价来偿还吗?]
在无声的夜里,有个孩子在床上描摹着眼前的纹路,外面的雨有些大了,濡湿了她的梦。
教皇殿偏厅。
“冕下,这对长卿不公平!”
向来掐着一把好嗓子的菊斗罗眼中带着血丝,声音难得低沉。
“这是命令。”
“可,她还小,那些家伙会毁了她的!”
站在高台上的女子动作一滞,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恼怒:“月关,你在质疑我吗?”
月关垂下头沉默着,在窒息的寂静中死死咬着牙关喃喃:“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你先去吧。”
比比东背过身,身后的鬼魅将月关硬生生拉走。
月关双目通红:“老鬼,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不会放弃她的吧。”
“没有人要放弃她,你平素最聪明,怎么今日反倒犯糊涂。”
鬼魅声音沙哑,微微转过脸,没有再看月关的情状。
“可是,我做不到……她只有我们,只有……”
“但她不能只有我们。”
月关顿了顿,陷入了沉默。
偏殿。
陵长卿挣扎着从又一场难捱的梦中醒来,恍惚了一瞬,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离开武魂殿,去史莱克学院。]
她拧了拧眉,心底油然而生的亲近被抗拒取代,眼见那声音不打算停下,心中的烦躁愈盛。
“闭嘴。”她一拳砸在了床沿。
离开,是她昨日一整日想到的最有效的逃避方式,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不可割舍。
也许是心底的一点近乎不可能的期许,胡列娜的拜师大典在来年春,可能……
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她才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自己带着一点血丝的手,握了握拳:“不……疼?”
心中没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