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从装扮和语气判断,两个姑娘应当不是妓子。
但,简而言之,就是自家三少爷从妓院抱了两个姑娘回家过年。
赵全沉思,心想狸县是个地方。
阿瑞:“三少爷,外头冷,回里头坐着吧。”
“不去。”杨羡文冷冷道。
余下二人对视一眼,阿瑞绕至车厢:“二位姑娘,可否将里边那件斗篷…”
话没说完,帘子被猛地扯开,现出一张笑脸:“哪件?你进来找吧。”
“诶…好…”阿瑞垂眼拿过,又道,“二位若是饿了,可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乐言:“多谢,已经吃上了。你们家少爷怎么不坐进来?”
“三少爷他说…不坐。”
乐言若有所思哦了声,一脸坏笑:“三少爷啊。”
“阿瑞。”
“来了全叔。”阿瑞低头别过,将那斗篷给杨羡文系上。
杨羡文压根没注意斗篷和阿瑞,满心满眼都是乐言的手抓住兰舟乃子的那一幕。
脑子里的火烧了两刻钟,渐渐被冷风吹灭。理智一回笼,马车竟也动了起来。
他望着眼前不同于狸县的光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何等冲动之举。
明明是想邀乐言回家做客,可他却不顾乐言的意愿,硬生生将人掳回家。再者,他都没跟王响春打声招呼,她若发现乐言不见了,指不定急成什么样。
杨羡文弱弱出声:“我……”
身侧二人同时投以关切目光。
“她们是我在狸县结识的朋友,我想邀她们回家做客…”
好一个邀字,说得杨羡文险些咬着舌头。
阿瑞:“既是朋友,那坐一起再正常不过了。三少爷,外头太冷了,坐回去吧。”
赵全点点头:“前面有客栈,刚好休整休整。”
按照计划,杨羡文应当在晚饭前到家,但由于他在狸县的磨蹭和妓院之行,马车停脚客栈时已过了饭点。
黑漆漆的冷夜,门头两盏灯笼倒是暖人。
三人颇有默契进了店,徒留二人在马车。
心思太过明显,杨羡文面上一热。
他立在马车旁,脑袋伸进车里,屁股露在外边,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找乐言。
她闭着眼,好像睡着了,杨羡文伸出食指戳了戳。
戳第一下,没动静。
戳第二下,食指被死死咬住。
“想说什么?”
杨羡文揉了揉吃痛的指节:“你饿不饿?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
乐言一笑:“我们三少爷真是装温柔体贴的一把好手。”
“你怎么也喊我三少爷…”杨羡文别扭不已,“装不装的,饭总得吃吧?”
“不吃,撑得慌。”她就差把装糕点的盒子给啃了。
杨羡文瞥一眼残渣,好歹放下心来,又道:“师娘那儿,我会写信过去,不会叫她担心。”
乐言:“你敢!这信一写,你信不信王响春明日就把你爹娘当亲家了?”
杨羡文不合时宜地雀跃一小下:“当亲家不好吗?总是要到那一步的。”他见乐言盯着他沉默不语,心里又一沉:“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什么兰舟含烟小鹤小笙流云?”
“你没完了是吧?”乐言气笑,“我问你,你准备怎么跟你家人介绍我?姘头?三少爷,你讲得出口吗?”
“就说是我朋友。”
“朋友?三少爷雅兴,你跟你朋友整天光屁股玩是不是?”
“那我就说你是我心上人,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我要娶你你要嫁我。这回带你回来是为了见长辈,见完我们马上就成婚。”
乐言扑上去又掐又打:“杨羡文你找死!”
杨羡文摔了个屁股墩,连屁股的灰都没来得及擦便钻回车里,这回倒是连腿也一并进去了。
马车好似载了一窝鸡,奋力扑腾两下,把马儿都惊扰。
赵全静静看着,烧饼险些送进鼻孔。他蹭掉鼻头的油,伸手取茶壶又抓了个空。
阿瑞边倒茶边道:“天冷,姑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云娘:“多谢,叫我云娘就好。”
阿瑞点头唤了声,又同她介绍二人的身份:“还不知道那位姑娘怎么称呼?”
“她叫乐言,我是她的丫鬟。”云娘察觉他俩对那边二人关系的好奇,但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便道,“不知还有多久的路程?”
赵全总算添了口热茶:“估摸着一个多时辰。走吧,时候不早了,抓紧赶路。”
杨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