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鬼
    寅时末,乐言推开报房。

    今日无雪,风极大。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且像郝正那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时阿刀刚巧放好最后一摞小报,同她打招呼:“是你啊,我以为哪个蠢贼,竟上报房打劫。”

    “上报房不如上茅房。”乐言附和了句,拿起桌上一份小报。她翻开看了会儿,眼眸逐渐变弯。

    “你好不容易来趟报房,掌柜的知道可得高兴死。”

    “那他高兴得太早了。”乐言放下小报,“他那个阿宣呢?还没来?”

    阿刀摇头:“没有,天冷后来得更晚了。”

    刘宣在天亮完时出现,还在报房大门碰见许烈,二人见着对方,第一反应均是不爽。

    一个以为来得晚对方会直接揽过赶车的活儿,一个以为来得晚就能恰巧错过卖报的苦差。故而连招呼都打得不通透,远远看一眼点个头就算完事。

    “咱们阿宣今日也来得早啊。”

    刚迈进房门,刘宣便被鬼魅般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乐言双手抱臂靠在一边墙上,不知刚杀了谁,两只袖管红得滴血。她帽沿拉得低,下半张脸又有布蒙着,刘宣只看得到一双眼睛,眼神像草原上蛰伏已久的猎人。

    他没好气骂了声:“你管得着么?”

    许烈分明不善言辞,此刻语气却显得有些激动:“你真来了。”

    时隔多日在报房见到乐言,好比在粪坑再见患难熟人,他的心情难以言喻。

    乐言:“你来做什么?刘继源不是说了卖报不用我们管?”

    许烈愁眉苦脸:“他嘴上说说,卖不出报还不是要发火。”

    刘宣是他亲戚,许烈不得一人受两份骂?

    “你能不能硬气一点!”乐言朝板车上一坐,“怎么有钱也没底气?白赚了是不是?”

    许烈:“总得为以后考虑考虑...”

    乐言抬手打断:“好了我不想听,你爱吃苦就吃吧。”

    许烈道:“话说回来,你今日为何起这么早,为了卖报?”

    乐言冷笑:“想得美,我就是来搭个车。”

    说罢,她开始睁眼“假寐”。一路上半个字也不说,一双眼睛管着卖出去的小报看。

    驴拉着三人,追着日光绕过大半个狸县,到菜场时,路上已人影疏疏。

    罗记包子铺前,一抹淡蓝色的身影显得格外出挑。他站起身,说了跟某日一模一样的话。

    “乐言,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乐言扬起笑脸,把报塞进杨羡文手里,“边吃边看?”

    杨羡文眉眼柔和:“好,边吃边看。”

    刘宣已在杨羡文坐牢那晚把二人归为狗男女,他嗤笑一声,甩甩鞭子赶驴。

    许烈倒一言不发陷入沉思,开始思索起面前两人的关系。

    杨羡文这回没管许烈,原因在于...

    他想跟乐言多独处一会儿。

    进屋后,乐言才将粽叶一层层剥下来。她嫌冷,今日没绑辫子,帽儿一摘,头发噼里啪啦朝天竖起。

    杨羡文望着她遭雷劈的发型,默默从房里摸出发带,绕至身后替她绑发。

    他只会细致地捋顺发丝,然后系个不易松散的结。用的发带还是上回挑剩下落在屋里的,不算好看的那条。

    乐言哪管他用的是长虫还是蜈蚣,只要清爽了就行。她两掌一合,在胸前拍出一声响:“吃饭吃饭!”

    杨羡文信守承诺,边吃边看,乐言则就着他的侧脸啃豆腐包。

    乐言的眼神无比直白,作出要将杨羡文腮帮子盯穿一个洞的决心。

    乐言看见他喝粥,嘴唇沾上些许白色;看见他吞咽,喉结上下滚动;等看见他眨两下眼,眉眼间生出一丝疑惑,又翻了翻小报之际,乐言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她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有错字?阿刀要扣工钱了。”

    “没有。”杨羡文把小报移到乐言身前,用手指点了点,“最后这里写,‘元澈隐于墙后,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感觉有点怪怪的。”

    乐言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大师兄是坏人呀?嗯...之前竟然没看出来。可恶,被他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给骗了!”

    杨羡文点头:“嗯,应该是反派。”

    乐言眯眼:“你不是奇怪这个?”

    杨羡文抿抿唇,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话问出口:“许大哥,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么直白的语句,不像他的风格。若是他写,伏笔应当再深、再随意些。如今迫不及待把反派亮出来,还恰巧放在结尾,总之太过突兀,隐隐约约...有写崩的迹象。”

    搞半天重点在这里?

    豆腐包的辣椒沿喉而下,一路烧进肚里。乐言情绪复杂,她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投进嘴里,而后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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