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个时辰前,礼部尚书之子洪嵩府上。

    待李承北过目完手上的文书,洪巩才缓缓开口:“殿下,老夫有一问恐会失礼。”

    李承北把文书递回,笑着回道:“尚书大人但问无妨。”

    “殿下为何执意要让萧澜公主当太子妃?”洪巩严肃看他,手上的老茧擦过纸张。

    李承北沉默一会,视线从纸张移到了洪巩脸上。洪巩的眼神还是如往常一样带着老者的存眷,李承北动摇了,终是坦白:“孤想保她性命。”

    这句话,他很多年前就说过。那日竹屋外的杀手在最后动手前问他:“郡王为何执意要拦?”他说:“我想保她性命。”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他终于能做到了。

    洪巩见李承北神情悠远,说出的话却不带半点随意,半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殿下莫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洪嵩在这时敲了敲房门,进来道:“殿下,阿父,太子妃殿下去了尚书府见了阿母。”

    洪巩瞧了眼李承北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变化,才问道:“聊了什么?”

    “太子妃来问……”洪嵩有些犹豫,看了眼李承北,又望向阿父,得到阿父的点头准许后,才敢继续说:“昨日的行刺者。”

    李承北面上毫无变化,桌下收紧了指尖。

    洪巩冲洪嵩摆摆手,“你阿母有分寸。”洪嵩会意离开。

    又聊了几句朝上的事,李承北起身,“今日来向尚书大人请罪,叨扰许久,承北失礼。”

    “老夫知道非殿下所为。”洪巩起身拦住李承北的礼,“殿下愿护尚书府,已是老臣之幸。”

    礼部尚书府从不入局,却在京城不倒。全凭眼前人相护。洪巩跪地行礼:“老臣拜谢殿下。”

    上马车前,李承北拂落肩头雪花。恰遇上骑马赶来的李衷。

    李衷下马,随手将缰绳递给洪嵩府的仆役。

    洪嵩上前道:“拜见世子。”李衷回了句,“免礼免礼。”随后,便带着寒气直直上了李承北的马车。

    洪嵩望着远去的马车,摇头啧了一声,“给世子把马送回青王府。”但李衷的马脾气怪得很,逢谁来牵都不乐意走,反倒愿意跟着洪嵩。洪嵩只好再叹了口气,“算了,我来送我来送。”

    马车上李衷跟李承北说起无匪入京的事。

    聊着聊着李衷觉得不对,这公主看着不像是来帮太子的,倒像是来搅混水的。

    李衷忆起萧澜在雨中指令王军集兵宫门前的情形,立马皱了眉头,“殿下,若公主要的也是这天下,那殿下现在做的所有都极为危险。”

    她要的是这天下么。李承北叹了叹,阖上双目,“孤知道。”

    想说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李衷咽了口水,小声地问:“殿下动情了?”

    李承北睁眼看他,“是孤欠她的。你最近很闲?”

    李衷:“不闲,一点不闲。”

    一个时辰后,客栈门口。

    客栈外很快被周围百姓围住,萧澜待慧琴安抚好马才去察看,已经挤不进去。恰好此时客栈掌柜带着大理寺官员过来。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散开,客栈周围的一个不许放走。”

    为首的官员镇住了场子,萧澜趁机跟着挤到内里。

    当时以为衣裳鲜红是血迹,没想到此人穿的官服正是鲜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血迹。致命伤貌似在头上,坠亡吗……萧澜想了一会,抬头望向客栈楼顶。

    一旁的小二迎前牵过慧琴的马车,不动声色地递给慧琴一张房牌。

    “做什么?”大理寺官员拦住小二。

    “大人,这也是我们客栈的房客。”小二毕恭毕敬地回禀。

    官员打量了两下慧琴,抬手赶了赶人,“进去进去,没查清楚一个都不许走。”

    慧琴顺理成章地跟着小二进了客栈。

    “大人,此事非我们出手。”小二带着慧琴去三楼客房,楼梯上小声说道。

    “殿下知道。”慧琴回。

    萧澜瞧完尸体正准备随人流散去,还没走几步就被客栈掌柜叫住,“这位姑娘留步,二楼的雅客一直在等您。”

    为首的大理寺官员也抬眼看来,待看到萧澜时眼睛倏忽睁大,立马止令部下,放萧澜跟客栈掌柜进楼。

    萧澜料到二楼的雅客会是傅东哲。

    掌柜进门后,雅间里的其他人都穿着得体地撤了出去。正中的傅东哲却是衣衫不整,两颊酡红,许是喝了不少酒。但看到来人是谁,却又立马清醒。“公主,别来无恙。”

    萧澜:“无碍。”

    “公主看看,这些饭菜可合胃口?若不喜欢,我叫人撤了重做。”傅东哲用手指着桌上的一排菜,声音懒散。

    “你找本宫何事?”萧澜声音冷了个度。

    “本宫?”傅东哲端正了身子,眼神认真几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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