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抹了把汗,憨笑两声。
“无妨,是我来的急反叨扰夫人了。只不过,我来是想问问洪大人昨日遇刺一事,不便直接言明,望夫人谅解。”
萧澜边说着边把她往座椅带,尚书夫人瞧见太子妃身边不过两个婢女,明白过来,这是不想引人注目,不觉间脚下跟着走心里直打怵。
完了,她可是跟她一起闲话听书的姐妹们都说了太子妃来府上的事。
萧澜见她眼神有意回避着自己,一时摸不准什么缘故,“夫人可知道行刺者是谁?”
她小心扫了一眼萧澜的神色,唇抿在了一起,又转头看向管事,撇头示意他先出去。
回头时眉拧紧不动,空气一时有些停滞干涩,静得只剩炉火的嘶嘶闷响。
她终于开口,“太子妃出手相救,于我和老洪乃是大恩。”
屋外开始下雪,她的话停在了嘴边。
眉依然紧锁不动,像是顾虑许多,最后轻啧道:“太子妃何不问问太子,殿下自是比我们知道更多。”
萧澜愣了愣,很快眨了眨眼,“我与他没有情意,他恐不会告诉我。”
尚书夫人张大了嘴,仔细咀嚼起这话,完了,知道的有点多了。
她手足无措,又啧道:“难为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说完忍不住走了过去抱了抱萧澜。
萧澜看着她愣在了原地,木讷地去感受一个久违的拥抱。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长辈抱着哄着是什么时候了。
“我没事。”本能地先去安慰起了对方,尽管心里发酸,喉咙干涩。
“太子妃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为好。”尚书夫人和蔼地看着她。
萧澜摇头,“都已经是太子妃了。”
尚书夫人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座椅。
“既然这样,太子妃查行刺者要做什么老妇也就不问了,知道多了反而不好。至于当日行刺的人,确实已经抓着了,但他一个字也没说就被封了口,唯一留下的箭和弓还是出自太子的军中。”
“太子妃于我们有大恩,但这箭和弓,却难多言。这么说,太子妃可明白。”
萧澜点头,“多谢夫人相告。”
她见萧澜直拧着眉思索,眼却清澈如水,淡而不浅,不觉摇了摇头,年轻人啊就是想得多。不像她和老洪,朝中那么多事老洪不跟她讲她也没问,唯这次关乎性命她才操心一回,因为她知道老洪跟她一样,从不往局中去。
不过吧,朝中那乱七八糟的她确实也整不明白,江湖倒有一件她感兴趣的。问一问,总不算什么大事。
“太子妃可听说过那个侠客无匪?”
“略闻一二。”萧澜回过神,嘴角上扬起微小的弧度,“无匪本是北溟一个县里屠夫的小儿子,兄长被人逼着乡试替考,事情败露后受了杖罚落下腿疾。而那强迫之人却毫发无伤几年后做了县尉。无匪气不过想要上告揭发他,可上告不仅无果,那人还继续明里暗里地整他家人威胁他,好在一位明眼的大官到县里督查修坝顺手惩治了那人。”
“大官走后,那人出了狱悄悄占山为王当了山匪,带着一众山匪隔三差五地打家劫舍,县令装傻充愣,只偶尔做做样子剿匪。无匪就在那时离开了家入江湖学武,回来后看见家里只剩下兄长一人,无匪提了刀上了山屠了一众山匪又杀了带人来抓捕他的县令,然后便带着兄长遥走江湖,偶尔路见不平专挑贪官污吏下手。”
尚书夫人听后连声叹气,“侠义者,不该堕泥。”
“对无匪来说,哪都有泥。”萧澜补了一句,“叨扰夫人已久,该离开了。”
“臣妇恭送太子妃。”听完她说的话,她隐隐觉得,这个萧澜不是个简单的小辈。
临到门口,萧澜突然顿住回过身来,“我想起来带了几本南渊的菜谱一直没个用处,不知道夫人可否需要?”
“要。”尚书夫人来不及多虑就已经答应了。
萧澜笑笑,“好,我回头派人给您送到府上。”
刚走出尚书府,慧筝就赶忙拿过大氅给萧澜披上,嘴上念念有词:“好久没见殿下这般开怀了。”说完看向慧琴,慧琴也点点头。
“是吗,回宫吧。”萧澜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抬手接过几颗还在下的雪花。
路上慧琴小心驾着马车回宫,经过客栈时,一人从高处坠落落在马车前,衣裳鲜红,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马匹受到惊吓,往前斜撞了出去。
慧琴立马用力掌控缰绳,试图勒住两匹马。而后坐的萧澜已经找准机会从马车里轻功飞了出去,很快甩出袖中的白绫牵制住马车。
萧澜回头看向客栈,眼眸扫过二楼那抹熟悉的身影,傅东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