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智能化
    余磊刚把打包好的“拼三鲜”塞进副驾,陕北的晚风就裹着沙粒刮过来,吹得他后颈一凉。

    抬头往煤矿的方向望,昏黄的路灯下竟围了一圈人,隐约有争执声顺着风飘过来。

    他皱了皱眉,拉开车门又走回去,矿区的地盘,倒是把路给堵住了。

    “老顽疾了。”

    “老顽疾?”

    “癌症?”

    “?!?”

    姚超说的这是矿区的陈年旧事,领导都换了几批了,前任的事情,后任怎么会管呢?

    走近了才看清,围在门口的都是些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的人,年纪看着都在五十上下。

    最前头的老庙,姚超有印象,去年检修的时候见过,手上全是打锚钉栓磨出的老茧,当时还跟他说自己在矿下干了近二十年的合同工。

    此刻老庙正攥着个皱巴巴的工龄本,脸涨得通红,对着拦在门口的保安队长王俊凯嗓门发颤:“王队,我们不是要闹,就是想找领导问句实话。”

    “凭啥年轻人能转正式工,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就因为年纪大,连个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2004年,那时还是“小庙”的老庙为了谋生,抛下了家里的妻女只身来到某煤矿,签下了人生第一份劳动派遣合同。

    那时的他不晓得“正式工“是什么,拿着每个月1000多的工资开心像个孩子,以为终于不用过农村的苦日子。

    他以为这是一份,只要上班就能按时发工资的“铁饭碗“,每天深入矿井、没有睡一晚的整觉也觉得心里踏实。

    主要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那个时候,也不叫“第三方”,“劳务派遣”,“中介”啥的。

    感觉大家伙都相处的挺融洽,没人说这种事,也没人问这种事。

    然而,纸是保不住火的。

    慢慢的,他知道了正式工是什么,那是福利待遇比临时工好两三倍,活儿比临时工轻松很多的工作。

    为人老实、心肠耿直、不善言辞的老周,情商低,不懂得“圆滑世故”,一心以为自己好好干,有机会“转正“,给妻女过上好日子。

    四年,一晃而过。

    32岁来到煤矿,踏踏实实干了很久很久,等到36岁,终于迎来第一场转正考试。

    可是因为一分之差与正擦肩而过,老周不晓得,这是他这一辈子,离转正最近的一次。

    因为。

    其他比他考的差的人,搞各种“滑头”,还有各种各样的门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转正了。

    老周不信邪,宁折不弯,不愿意送领导一毛钱的硬币,嘴里念叨着“来年再考,爷不信考不过”。

    真金不怕火炼。

    然而,金子还没炼。

    来年,再报名却已经被告知“超龄“了,之后的事情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按老周的倔性子是不可能去干“贿赂”的事儿,看着一起进来的或者晚进来的同事纷纷转正。

    痛!

    痛痛!!

    心痛哇!

    你,难过哇?!

    老周心里不平的同时,又诉苦无门,三年又三年又三年,“九年义务制教育”都过去了,劳务派遣合同,也签了不知多少次。

    他仍然拿着微薄的薪水,和一家老小挤在20平米的出租屋里,一年到头,不舍得买新衣服却对孩子们的教育“大手大脚“,省吃俭用,用微薄的薪水苦苦支撑着一家四口的日用花销。

    好多人不理解,“没钱“为啥还要自找苦吃?为啥还要生两个?

    有苦硬吃吗?

    “一炮双响”,“龙凤胎”,你以为老周愿意吗?老周当然想搞“独生子女”哇,可以的条件,总不能“堕胎吧。

    苦是自找的,没错。

    2009年,小女儿的一场病让老周一下被生活压弯了腰,头发一夜之间霜一样白起来。

    带小女儿从北京看病回来之后,有一次送大女儿坐车上学,这是,“这也是”,唯一一次这个沉默寡言半辈子的男人流了眼泪。

    嘴里嘱咐着“你好好学习,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这句话,也许是这个半辈子不对生活低头的男人,终于觉得“操他妈的生活”。

    那一刻,老周心里多绝望。

    只得低头抹完眼泪,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月光下,老周下井了,留下了,背影和斑白的头发。

    再后来,似乎“转正”的事情在老周生活里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仍然老老实实工作,仍然昼夜颠倒下矿井工作,仍然贫穷落魄的生活着,只是面对家里人更沉默寡言,烟抽的比原来更凶。

    “那咋还闹事了呢?”两人的只得换路,因为“合同工”闹事把整个路都拦住了,为得就是“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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