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工程部还有十来个人,黄急停,莫清零,冯健都在,都是最初的“老人”,他们本身的岗位就是按照码头配置的。
余磊不同,他属于电厂,电厂的工资待遇都要高于码头,电厂的人分流一次后也走了一半多,剩下的要么想办法,要么还在考虑去处。
一个夜色中,让他想起那晚在京城的烧烤摊,想起孔勇的疯狂,想起张斌的婚礼,也想起林琴那句“你适合京城”。
他忽然明白。
男人的“烧烤四件套”不只是肉串、油馍、生蚝和啤酒。
更是“压力”、“责任”、“欲望”、“孤独”。
肉串便是那生活的重担,一根一根串起来,烤得焦香,也烤得生疼。
油馍饱腹却没营养,是你不得不吃的“责任”。
生蚝就是男人的欲望,唱着“征服”,别以为吃了就能“硬气”,没有女人,不过是心理安慰。
啤酒喝了麻痹自己,喝少了苦涩,喝多了“反而清醒”。
公司班子“震动”。
大Boss树田总,调走了。
如今,一切都回到了“起点”,三年前的样子,这么“熟悉”,却感觉又很“陌生”。
张斌走后。
成经理也有了动作,调去广东清远,这意味着龚经理重新掌控现场,安全部撤销。
临走之前,单独叫了余磊吃饭,地点还是那家常去的海鲜大排档。
听说大排档的老板,以前最早是送水工,每天骑着个摩托给几个大项目送水,“北海石化”,“玖龙纸业”,“啥生物发电”,“还有他们”。
现在一转身来了大排档,买了三辆运输石头的重卡,自己还开上了雷克萨斯。
“老板,你很有生意头脑哦。”
“承蒙照顾。”老样子,老板还是送上一打酒“青岛”他看了看两人,轻声问,“以前那个很能喝的小子呢?”
“回家了。”
“娶媳妇,生娃啦。”
“啊呦,厉害啊。”老板捧着脸笑着,他的大排档以前就七八桌,现在已经三十来桌了。
这三年,铁山港大发展,新建了不少大企业,来了几万人,餐饮啥的都火爆的很。
炼化,光伏,新材料,纸业,现代农业,满满的机会。
能源方面缺的很。
不过,政策这东西,没法说。
题外话。
两人边吃边聊。
“我走了,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过去?”成经理夹了一筷子炒粉,说的话很直白。
“筹备项目?”
“对。”
“能发电不?”
成经理笑了笑,不敢保证。
一次停建打底五年,人生有几个五年?
余磊搓了把脸,低头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这种事,你自己考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人生就去选择,现在他又站在十字路口了,但是一点,不能蹉跎岁月。
那晚,一个人回宿舍,夜风很凉,余磊脑海里突然想起林琴走那天说的话:“我们还要生活。”
可惜?
他真的在浪费时间吗?
他上传了京城的借调表。
先说结论,借调就是不好。
目前,公认的对借调的评价就是:耕了别人的地,荒了自己的田。
就相当于你是小妖,让你去把唐僧师徒干掉,你说这是啥意思?
炮灰啊。
借调单位不会拿你当自己人,你就相当于借调单位的临时工,所以人家对你的态度就是牛马,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就是耗材,压榨完你的劳动力,画饼也不顶用了,就让你回原单位,他们再借调一批新的耗材。
可是,余磊还是选择去,因为他要一个信息差,一旦有好的项目,或者北海项目复工就是回来。
总部为什么借调?
还不是因为缺人。
央企定岗定人。
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借调,去了之后都是做牛做马扛大梁,因为缺人手啊,绝不是因为没编制缺人手,而是没人干活缺人手。
所以,你去了只有卖力干活卖力表演的份,否则就会给自己留下一个不好印象。
通常情况下,原单位对借调这种情况是深恶痛绝的,为什么?
因为你占着人家的编制,拿着人家的福利,却不给人家干活,原本两个人的工作现在需要一个人担,你觉得原单位会没意见吗?
但是,现在北海厂没了,人员都分流了,也就没人在乎了。
至于晋升,待遇啥的不用考虑了,没你的份,在分流单位一样,还不如出去长长见识,闯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