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感知到他们的气息靠近，唐薇薇就会迅速离开，明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杀戮之都的街道错综复杂，足够她玩这场躲猫猫的游戏。
但她却开始频繁造访那条阴暗的小巷——那条她与杀戮之王相遇的小巷。
她得弄清楚杀戮之王的动机。
起初，她只是坐在墙角，抱着双膝发呆。后来，她开始在地上画圈圈，一个接一个，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也圈起来，不再困扰她。
第三次来时，杀戮之王出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血红色的长袍在阴冷的巷子里无风自动，猩红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画圈的手指。
唐薇薇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继续低头画她的圈。
就这样，两人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唐薇薇画圈，杀戮之王看。谁也不开口，谁也不打扰谁。只有巷子外偶尔传来的惨叫声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地。
第五次会面时，唐薇薇突然开口："你和昊天宗有关系?"
杀戮之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子，她今天没戴面具，苍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嗯。"他最终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唐薇薇停下画圈的手指，抬头直视那双猩红的眼睛："你是昊天宗的前辈？"
杀戮之王没有回答。他转身望向巷子深处，血袍翻涌如浪。唐薇薇的问题触及了一个危险的边界——他体内沉睡的唐晨因"昊天宗"三个字而微微颤动。
"你太过神秘。"唐薇薇继续说，声音很轻，"还有...一种割裂感。"
杀戮之王猛地转身，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唐薇薇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说不清楚...就像..."她皱眉思索着合适的词语，"就像某种闻过的松木香。"
杀戮之王的瞳孔骤然收缩。松木香——那是唐晨最喜欢的熏香味道，昊天宗议事堂常年点着的就是这种香。
唐薇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我猜对了？"
杀戮之王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确实是昊天宗的人。"
一个巧妙的回答。他没有说谎，却也没有透露真相——这具身体属于唐晨，但掌控它的却是血色九头蝙蝠王。
唐薇薇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重新低头画起圈来："所以你是前辈。"
杀戮之王没有反驳。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多了一丝微妙。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奇怪的"约会"。
哦不，会面。
唐薇薇几乎每天都会来巷子里画圈，杀戮之王也几乎每天都会出现。有时候他们会交谈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
杀戮之王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会面。唐薇薇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有种奇特的魔力，能让他体内沸腾的杀意平静下来。看着她专注画圈的侧脸，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是个以杀戮为乐的怪物。
这种感觉很危险。
"你为什么喜欢画圈？"有一天，杀戮之王终于忍不住问道。
唐薇薇的手指顿了一下："不知道。可能...圈起来的东西就不会失控了。"
杀戮之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喜欢看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你今天心情不好。"他突然说。
唐薇薇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画的圈比平时小。"杀戮之王指了指地面，"而且线条很乱。"
唐薇薇低头看着自己画的圈，确实如此。今天唐昊在地狱杀戮场受了重伤，她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你又开始想他了。"杀戮之王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昊天宗的小子。"
唐薇薇没有否认："嗯...。"
杀戮之王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讨厌唐薇薇提起唐昊时眼中闪过的柔软，讨厌她为那个小子牵动情绪。这种情绪很陌生，像是...嫉妒？
荒谬。他是杀戮之王，杀戮之都的主宰，甚至都不是人类，怎么会嫉妒一个人类小子？
"他不适合你。"杀戮之王冷冷地说。
唐薇薇苦笑："我知道。"
"我可以杀了他。"杀戮之王提议，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唐薇薇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行！"
杀戮之王眯起眼睛："你不愿意我杀他？"
"我..."唐薇薇深吸一口气，"他不能死。"
"为什么？"杀戮之王逼近一步，"这里是杀戮之都，死人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