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回头。
上一次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一次呢?还要付出什么?
唐薇薇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她穿过杀戮之都阴暗的巷道,拐过几个弯,直到确定唐昊没有追来,才终于停下。她靠在一堵斑驳的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将黏在面颊的发丝全部顺向脑后。
她可以回去。昊天宗毕竟有她的家,她的妈妈,她的友人,她喜欢的人。然后呢?再次成为那个被牺牲的棋子?再次面对唐威宗主审视的目光?再次活在随时可能被背叛的阴影中?
唐薇薇不能为了一时的冲动与快乐赌上一辈子。尽管自从唐昊出现在杀戮之都,她每日都会偷偷多喜欢他一点,但她不能说。因为那会让他们两个都受伤。可她也无数次期待那个人的得寸进尺。
"疯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嘶哑。
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杀戮之都肮脏的地面上,很快被尘土吸收,消失无踪。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死亡的春天也会流泪吗?"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唐薇薇猛地抬头,本能地召唤出昊天锤,魂力在体内疯狂流转。
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血红色的长袍垂落在地,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不健康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猩红如血,却又深邃如渊。
杀戮之王。
那个自从唐薇薇进入杀戮之都就在关注她的杀戮之王。
唐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限。她迅速站起身,昊天锤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这个杀戮之都最危险的存在。
"别紧张。"杀戮之王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他说的是事实。唐薇薇很清楚,以杀戮之王的实力,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但她没有放松警惕,昊天锤依旧稳稳地握在手中。
"您有何贵干?"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仍有一丝颤抖。
杀戮之王没有立即回答。他缓步走近,血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随着距离缩短,唐薇薇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铁锈般的血腥味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既熟悉又陌生。
太近了。唐薇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杀戮之王的身高比唐昊还要高出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在想,"杀戮之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为什么一个能在杀戮场上一锤爆头的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唐薇薇的身体僵住了。他看到了?看到了她和唐昊的争执?看到了她的眼泪?
没等她回答,杀戮之王突然伸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唐薇薇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别动。"杀戮之王轻声说,手指擦过她的眼角,拭去一滴未落的泪水。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与杀戮之王的身份格格不入。唐薇薇愣住了,翡翠般的眸子微微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猩红双眼。
杀戮之王将沾着泪水的手指举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他评价道,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味道感到困惑。
唐薇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到底想干什么?"
杀戮之王收回手,那股禁锢她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他后退一步,血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有趣。"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人类,真是...有趣。"
唐薇薇警惕地盯着他,不明白这个杀戮之都的主宰为何会对她或者她的眼泪产生兴趣。
"您认识我?"她试探性地问道。
杀戮之王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春娘,或者说...唐薇薇?"
唐薇薇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不必紧张。"杀戮之王似乎很享受她的反应,"杀戮之都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尤其是...像你这样特别的存在。"
特别?唐薇薇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在杀戮之王眼中,她应该只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魂师而已,何谈特别?
"您究竟——"
"嘘。"杀戮之王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安静。他的目光转向巷子深处,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你的''''朋友''''来了。"
唐薇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唐啸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哥..."她下意识低呼。
当她再回头时,杀戮之王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