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对此视若无睹。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如今她偶尔不戴面具,那张曾经被银白遮挡的脸彻底暴露在杀戮之都的空气中。苍白、清冷又漂亮,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锋利如刀。一年没有见过这张脸,堕落者们忘记了两年前窥视那张脸的人们的结局,但很快,那些议论声就消失了——因为敢议论的人,都死在了昊天锤下。
唐昊总是安静地跟着。
直到有一天,春娘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别再叫那个名字,惹人心烦。”
唐昊的脚步顿住,沉默片刻,点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从那天起,他改口叫她春娘。
春娘对此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唐昊知道,她听见了。
某天傍晚,春娘在厨房刷盘子。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瓷盘上的油渍,她的手指浸泡在冷水中,指节微微泛红。她刷得很认真,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专注的事情。
她正出神,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但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她已经熟悉了唐昊的气息。
果然,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唐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唐薇薇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嗯,一点点。"唐昊的声音低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挣脱。
唐薇薇没动,任由他抱着。水流依旧哗啦啦地响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盘子的边缘,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过了几秒,她终于轻轻挣了一下:"松手,盘子还没洗完。"
唐昊没说话,但手臂微微松了力道。就在她以为他要放开时,他却突然低头,在她耳后极轻地吻了一下。
唐薇薇浑身一僵,手中的盘子差点滑落。
唐昊却已经适时地松开了她,后退一步,站到了她身侧,若无其事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吧。"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亲密从未发生过,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唐薇薇瞪了他一眼,耳根通红,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让开了位置。
唐昊低头刷着盘子,余光却瞥见她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嘴上冷淡,却总是纵容他的靠近。
气氛渐渐平稳,像是有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休憩的地方。
自那之后,唐昊开始试探春娘的底线。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远远地跟着,而是偶尔并肩而行。春娘没有拒绝,只是脚步依旧很快,像是要甩开他,却又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再后来,唐昊尝试牵她的手。
第一次的时候,春娘像是受惊的动物猛地甩开,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次,她皱眉瞪他,但力道轻了很多。
第三次,唐昊的手指刚刚碰到她的掌心,春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躲开。
唐昊握住了她的手。
春娘的手指冰凉,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锤留下的痕迹。唐昊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有力,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寒意都驱散。
春娘没有看他,只是任由他牵着,走了一段路。
然后,她突然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却微微扬起。
但拥抱这件事,自从刷盘子那次之后,春娘再也没有允许过。
无论唐昊怎么试探,她都会避开,甚至有时候会直接亮出昊天锤,冷冷地警告他:“别得寸进尺。”
唐昊也不恼,只是笑着退开,然后继续跟着她,像一条甩不掉的影子。
春娘有时候会烦他,有时候又默许他的存在。
唐昊知道,她在挣扎。
而他,有的是耐心。
唐啸站在地狱杀戮场外的阴影处,看着不远处并肩而行的唐昊和唐薇薇,眉头紧锁。
唐昊的手搭在唐薇薇的肩上,她没躲,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但终究没有推开。唐昊嘴角挂着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唐薇薇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
这样的画面本该让人欣慰,可唐啸心里却沉甸甸的。
——如果唐昊真的打算和唐薇薇在一起,那他们未来要面对的,远不止杀戮之都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