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帕子上——那针脚他太熟悉了。
饭后,趁着唐昊去收拾碗筷,唐啸一把拽住唐薇薇的手腕,将她拉到了屋后的小巷里。
"你又背着我放血!"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怒意。
昏暗的巷子里,唐薇薇的面具泛着冷光。她挣开唐啸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就放了一点点..."
"一点点?"唐啸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难看?我难道注意不到吗?!"
唐薇薇抿了抿唇,刚要辩解,唐啸却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春娘,算我求你..."
话未说完,唐薇薇突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掌冰凉,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不要再劝我了。"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决,"你知道的,你劝不了我的。"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唐啸猛地松开手,两人同时转头。唐昊站在巷口,手里还拿着那个绣花帕子,脸色晦暗不明。
"你们...在干什么?"
唐昊站在巷口,手中的帕子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望着巷子里姿势暧昧的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早该想到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大哥这么在意你,原来是这种关系。"
唐薇薇的手还捂在唐啸嘴上,闻言指尖微微一颤。唐啸立刻挣脱开来,刚要解释,却见唐昊已经走上前来。
"这个..."唐昊举起手中的帕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收着不合适。"
他将帕子塞进唐啸手里。
"昊弟..."
"我先回去了。"唐昊打断他,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明天还有比赛。"
唐啸下意识要追上去,却被唐薇薇一把拽住手腕。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不能去。"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春娘!"唐啸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昊弟会误会的!"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醉汉的嚎叫,远处地狱杀戮场的钟声沉闷地响了三下。唐薇薇终于抬起头,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误会就误会好了。"她松开手,语气平静得可怕,"反正...本来就不该有什么。"
唐啸怔住了。他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身影,忽然意识到她说的不只是今晚的事。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不该有"的阴影里。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真的甘心吗?"
唐薇薇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巷子另一头,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唐啸脚下。
"春娘!"唐啸又喊了一声。
这次她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唐啸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绣着白梅的帕子。布料上残留的温度早已散尽,只剩下冰冷的夜风从指缝间穿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唐薇薇第一次学绣花时,也是先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白梅。那时候她举着帕子,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和唐昊谁要当第一个试用的倒霉鬼。
记忆里的笑声和眼前的死寂重叠在一起,让唐啸胸口发闷。
他低头看着帕子,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春娘她...
"混蛋..."他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唐昊,还是在说那个宁愿被误会也要隐瞒真相的人。
远处,唐昊的房间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很快又熄灭了。整条街道陷入黑暗,只有血月依旧高悬,冷冷地注视着这座罪恶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