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纤细的腕骨滴落,在杯中汇聚成暗红色的液体。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唐啸今天去了地狱杀戮场,没人会来阻止她。
就在杯中的血即将盛满一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薇薇心头一跳,猛地抬头。唐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还在渗血的手腕上。
"你......"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唐昊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动作利落地替她包扎起来。他的手法很熟练,像是在锻造时经常处理伤口的样子。
"大哥很在意你。"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还不能死。"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拿起桌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鲜血涌出,滴入杯中,很快填满了剩余的空间。
唐薇薇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放血的样子太过干脆,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当年在昊天宗时,他总是站在自己身旁,总是如此。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房间。生病的"唐薇薇"坐在床上,唐昊转过他的身体,手指擦过她的眼泪。那一刻,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以为他要吻她......
"你的内伤,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唐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已经包扎好自己的伤口,正认真地看着她。阳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唐薇薇下意识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热:"......没有。"
"如果有,我可以帮忙。"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我?"
唐昊沉默了一瞬:"大哥很在意你。"
就只是这样?唐薇薇苦笑:"治不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尘封的记忆。唐昊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当年唐薇薇也是这样......
"会有办法的。"他不自觉脱口而出,语气几乎是执拗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还来得及。"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春娘不是薇薇,他这是在干什么?
唐昊猛地站起身,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我先走了。"
他大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唐薇薇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布条——那是他亲手系上的,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屋外,唐昊靠在墙上,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抬手按住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
太像了。
那个苦笑的样子,那句"治不好的",甚至连别过脸时耳尖泛红的模样......都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春娘不是唐薇薇。
唐薇薇已经死了,他的薇薇死了,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他反复告诉自己,却无法解释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就像当年那个未完成的约定,永远悬在记忆里,成为一个解不开的结。
而此时屋内,唐薇薇轻轻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依然美丽的脸。她望着杯中混合了两人的鲜血,眼神复杂难辨。
"傻子......"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直都是个傻子。"
窗外,杀戮之都永远阴沉的天空下,一只血红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掠过,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中。
夜色渐深,杀戮之都的街道上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唐薇薇站在唐昊的房门前,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叩响了门。
门很快被拉开,唐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刚沐浴完,黑发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看到是春娘,他明显愣了一下。
"有事?"
唐薇薇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帕子递给他。帕子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白梅,针脚细密,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给你的。"她声音很轻,"算是...谢谢你今天的血。"
唐昊接过帕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朵白梅。布料很柔软,带着淡淡的冷香,像是雪松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唐薇薇还在的时候,雪姨也喜欢在衣服上绣些小花样。
"...谢谢。"他干巴巴地说,不知为何有些局促。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唐薇薇率先移开视线:"那我先走了。"
"等等。"唐昊突然叫住她,"一起吃饭吧,大哥应该快回来了。"
饭桌上,唐啸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看看低头扒饭的唐昊,又看看安静喝汤的春娘,目光最后落在唐昊随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