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得客客气气。
实际上,一个陌生男人掀女人的裙子,跟非礼没什么区别。
商时序轻咳一声,不动声色收回手:“你的衣服乱了,帮你理理。”
姜砚心沉默几秒,没有拆穿他:“这样么,那谢谢商先生了。”
刚才围观的几个中年妇女陆续过来打探情况。
人来人往,不少打量的视线都落在了一旁气质不凡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上。
商时序无声无息离开了。
姜砚心喝下半杯温蜂蜜水,躺了一会儿缓过来了些。
她抬眼,看向周围跟过来的几个婶婶婆婆,有的是真关心,有的纯粹是看热闹。
姜砚心嘴唇还没恢复血色,声音有气无力:“我没事,吃了止疼药就不会疼的。”
她拉开身上单肩包的拉链,在里面翻找药片。
突然,一个年纪大的婆婆冲过来,猛地夺走了她手中的包。
姜砚心措不及防,轻易就脱了手。
“是药三分毒!不能随便乱吃!我们年纪大的都是这样过来的,忍一忍以后就不会痛了,你就是太娇气了,一疼就立马吃药吃成这样的。”
姜砚心还没开口。
带了一丝怒意的严厉嗓音在病房里响起:“她都疼晕了,疼痛带给身体的损伤远比止疼药的副作用大。”
有人劝说道:“是啊,听医生的吧。”
医生都发了话,老婆婆还是不情愿,不肯把包还回去。
嘴里念叨着:“我儿媳妇就跟你一个样,以前总是痛,听我的一直忍着没吃药,现在也不痛了。”
商景焕查完房回来,懒得跟这种人讲道理:“你再不还回来我就报警了。”
这种倚老卖老的婆婆都吃软怕硬,一听报警,立马就被吓到了。
将包往医生手中一塞,转身就跑。
商景焕没预料到她的动作,手上一个不稳,敞口的包掉到地上,东西零零碎碎撒了一地。
口红、粉饼、补妆镜,还有……一个放大镜、一套毛刷、一副橡胶手套。
商景焕将地上的物品一样样捡起来装回包里,心中嘀咕,这个女人都随身带些什么怪东西。
“看看有没有少东西。”他将包递还给女人。
姜砚心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没有,谢谢你。”顿了顿,不确定试探道,“商医生?”
“嗯。”
竟然也姓商吗?
姜砚心心中讶异,面上不显:“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就先走了。”
下床的时候微微眩晕感袭来,姜砚心等了几秒才迈开脚步。
“你是十七床的家属?”商景焕忽然问。
姜砚心:“是,你怎么知道……”
问完这句,她想起来,似乎在网上刷到过有人推荐二院神外的某个海归博士,听说是专攻脑膜瘤的专家,挂号的时候好像确实瞧见过姓商的医生。
莫非是他?
当时姜砚心对年轻的医生不是很信任,更倾向于临床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商景焕说:“看过病例。”
姜砚心点了点头。
从诊室出来,她在外面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一只孤零零的女士挎包,被遗忘在长椅上。
-
六年前那场大火的缘故,商家老宅付之一炬。
商父重新购置了一个足足有原先两倍大的庄园。
地处郊区,听说是百年前某个皇亲国戚的府邸,光是穿过林间小道开车进去就要半小时。
商时序因为工作原因,多数时间住在市区的别墅里,很少回来。
当然,距离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
商时序“啪”一声放下筷子,饭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男人冰凉如水的目光毫无感情,看向娇滴滴倚在商父身边夹菜的中年女人。
他将擦嘴的真丝餐巾随手丢在桌上,冷声道:“我们商家,什么时候允许外姓人上桌吃饭了?”
中年女人一点也没被吓唬到,虽然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倒酒的动作却顿都没顿。
商父年近五十,眼窝深陷,眼皮耷拉下来,架在鼻梁上的镜片折射出寒光。
他看向自己名义上唯一的儿子:“大吼大叫做什么?让你管几天公司,真当自己管得了整个商氏,能管得到我头上?”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在外面拈花惹草,把女人往家里带,还妄想让那些野种认祖归宗?”
“商华晖,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别做你的春秋大梦!”
一顿饭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