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市区路上。
商时序脸色沉沉,神情阴鸷,流光夜色透过车窗玻璃,映照在冷硬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他许久都维持着同一个坐姿,一动不动,驾驶室的郑锐也识趣地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商时序从西装外套里侧口袋里掏出来某样东西。
晶莹剔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男人低头,良久地凝望着躺在手心里的破碎手链。
冰冷的水晶珠串被指腹摩擦得温热。
商时序打开手机,不由自主地翻出最近那通仅有十五秒的通话。
点击添加联系人,输入信息。
打出“jiang”这个拼音时,跳出来的第一个字是“江”。
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顿住,男人眼底神情复杂难辨。
他蓦地关上手机,再也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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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琢古斋。
陶夏按照姜砚心的吩咐,去干洗店把昨天送去洗的西装取了回来。
姜砚心摘下手套,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看到某处时,她手腕一顿。
在翻折的领口下方,有一排精致的刺绣。
上面是一串英文logo。
Zentori——静定为基,锋芒为翼。
顾氏高奢服装的主品牌。
顾静怡一直都很喜欢给商时序做衣服。
听说从挑选面料,到设计打样,她都亲力亲为,从不假于他人之手。
以前,姜砚心在商家的时候,经常能撞见她亲自来送各种衣物。
商时序的未婚妻深悉男人身体每一处的维度,以及细微变化。
一年四季,换季送来的高定衣物总是尺寸合宜。
无论是商时序最近因工作劳累瘦了些,还是健身锻炼长了肌肉,手臂粗壮了。
她送来的衣服,总能那般合适体贴。
一如她这个人。
确认酒渍都洗干净了,姜砚心道:“装起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娇腻女声响起,伴随着女人清脆的高跟鞋声。
“听手底下的人说,西街新开了家古董店,老板娘跟‘商总’认识。”
顾静怡满脸鄙夷,打量着这间狭小装修简陋的工作室。
“阿序有做古董生意的朋友,我怎么不认识?”
姜砚心沉默,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手指抓紧了手中布料。
陶夏难得见到自家向来镇定自若的师父如临大敌的模样。
焦灼地看了她一眼:“师父……”
顾静怡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衣服上,扬起下巴质问:“阿序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儿?”
娇纵跋扈的富家千金,又是商时序的未婚妻。
从前在商家,姜砚心没少受她欺负。如今时过境迁,依然被她的接连质问逼得抬不起头。
面对无论是家世还是外貌,都完美无暇如天然宝石的顾静怡,姜砚心内心的自卑与怯意,在少女时代早已深入骨髓。
还有,那种面对碾压式强敌时的恐惧。
因为害怕,姜砚心没有立刻想好怎么回答。
顾静怡耐心有限,猛地伸手,死死扯住了她的头发。
声音尖锐了好几个度:“好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居然敢偷我老公的衣服!”
头皮被扯得火辣辣地疼,姜砚心不由得顺着力道,狼狈地弯下腰。
桌上手机一阵震动,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没有显示备注。
顾静怡一眼认出那串熟悉到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