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露出温柔的怀念。
姜砚心红薯吃了一半,正准备再去买一碗糖水。
没想到又在医院门口,遇见了已经离开的商时序。
一直停在旁边的某辆黑色轿车,忽然缓缓降下了车窗。
姜砚心就那么一手举着红薯,一手举着勺。
和车内的男人对视上。
姜砚心咽下一口红薯,慢吞吞出声道:“商先生。”
男人“嗯”了一声。
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望向薄暮中,裙摆被风轻轻扬起的温婉女人。
目光又似乎透过她,在看某个遥远的人。
女人清澈通透如流水般不疾不徐的嗓音,将他从沉浸的思绪中唤醒。
“商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摇摇头,神色竟然有几分罕见的落寞。
姜砚心正准备推着外公离开。
想起顾静怡无意间提了一嘴,江沅的外公就是古董修复师,低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你的外公,是做什么工作的?”
轮椅停下。
姜砚心下意识想借口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外公?”,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又觉得这样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转身,礼貌微笑道:“这个岁数,当然是领养老保险的。”
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她,夜色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说的是以前。”
姜砚心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正准备编个理由随便应付过去。
就听男人意味不明地追问了句。
“你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姜砚心心头重重一跳,那道笑容彻底僵在了她脸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商时序语调漫不经心,薄唇轻启,咬字清晰地缓缓吐出三个字:“姜小姐。”
车窗半降,男人一身正装坐在车内,隔着薄薄暮色,抬眼看向她。
无波无澜的黑眸仿佛一张黑洞,轻易将人吸进独属于他的漩涡之中。
姜砚心被他看得呼吸一滞。
即使现在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商时序身上释放出的上位者浓重压迫感,仍旧强烈到令她喘不上气。
六年前的商时序,是豪门艺术世家养尊处优的矜贵风雅少爷,如今的商总却与当年那个少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周遭车水马龙,一片市井烟火。
摊位上挂着的灯泡接连亮起,铁板上的煎蛋发出“滋啦”声,炸蘑菇的孜然香味飘过来。
这一切嘈杂热闹的动静变成了背景板,世界上仿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无声对峙中,姜砚心率先败下阵来。
“不难回答。”
姜砚心对他道:“只不过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我师父的名讳,实在不方便透露,还希望商先生能够理解。”
她讲话音量不高,为了能让对方听清楚,朝前走了两步。
随着女人的靠近,若有若无的清雅木质茶香顺着空气窜进来,车厢内暗香浮动。
商时序静了两秒,点点头。
姜砚心稍稍松下一口气,庆幸他没继续追究外公以前的工作,攥紧红薯塑料袋的手指也放松下来。
商时序不紧不慢道:“你知道吗?人在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姜砚心一愣,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礼节性微笑。
“也喜欢用笑容来掩饰心虚。”商时序淡淡道。
言毕,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彻底挡住那张线条优越的深邃侧脸。
躲在不远处的顾静怡清楚了看见这一幕。
要知道商时序性子冷淡,一向不喜欢旁人靠近,这个女人居然站这么近和她未婚夫讲话!
她眸中闪过一丝怨毒,吩咐随行保镖:“去让那女人身边坐轮椅的老头,吃点苦头。”
忽然,耳边传来路人的尖叫,不少人看向了姜砚心所在的方向。
轮胎碾过路面的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她茫然站在路边,转身看清眼前景象,浑身血液顿时凉透。
轮椅忘记放下手刹,载着车上反应迟钝的老人,顺着斜坡滑了下去。
姜砚心撕心裂肺大喊:“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