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天气,明明算不上冷,甚至余有几分燥意。却在顾静怡说出那句话后,周围温度急剧下降,场面一度凝结成冰。
特别是商时序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寒冷而尖锐,如有实质,似乎要将人洞穿。
令人无端感到一阵惧意。
姜砚心头皮一阵发麻,脖颈完全僵住。
她小心翼翼反复深呼吸几次,竭力保持镇定。
迎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笑容,出声打招呼。
“商先生。”
女人轻柔舒缓的嗓音打破了窒息凝固的氛围。
商时序神色冰冷,眸色宛如月下幽潭,深不可测。
这个禁忌咒语般的名字,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毫无预兆地提及。
他下意识想从女人伪装得精致的面具上找到一丝破绽。
真是疯了。
面对一个容貌声音完全不同的女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求证什么。
姜砚心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脸上以前长了胎记的位置。
指尖动了动,被她死死忍住了。
在那场大火之中,她的嗓子因吸入烟尘过多被熏坏了。
后来做了声带修复,声音便变得不似从前。
她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当年的手术很成功,已经没有人认得出你了。
现在你只是姜砚心。
不会有破绽的。
年华已逝,音容不复。
商时序从前待她,跟逗猫儿逗狗儿似的。
狎昵轻浮,可有可无。
从没在她身上花过半分心思,时隔六年,凭什么认得出来?
“心心?”
温修言轻扶了一下她单薄的肩头,关切道:“没事吧。”
姜砚心摇摇头。
温修言放下心来,这才看清对面的男人是谁。
温修言是个在公司打工的普通上班族,他待的公司正是商氏集团的产业,说到底是给商氏打工,商氏的大老板正是眼前这位。
温修言半是激动半是讨好地道:“商总。”
商时序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无视了。
本就兴致缺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更是令他无比烦躁。
“我先回公司了。”
没有半分停留。
顾静怡在身后唤他也没有回头。
此处造景颇有几分山水园林的风雅意境,所有人却无心欣赏。
谢时琛作为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大概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
那段身份不匹配的感情里,商时序究竟付出了多少真心,不说完全清楚,他也多少能感知到一些。
因此才更是担忧。
谢时琛皱眉道:“好端端的,提那个晦气名字干什么。”
顾静怡吐了下舌头:“是我说错话了,咱们今天来庆祝餐厅开业,因为不相干的人扫了兴,琛哥可别怪我。”
谢时琛有几分无可奈何。
“我没事,快去把你的好阿序哄回来,他最疼你,一定会听你的话。”
顾静怡脸一红,羞涩道:“哎呀,瞎说什么呢。”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去追商时序。
谢时琛的妻子是沈家千金沈敏敏,两人商业联姻。
沈敏敏对于他们青梅竹马小团体之间的往事并不了解。
抱着女儿站在一旁,略显格格不入。
小女孩刚才撞到了姜砚心的腿,软嫩的脸颊红了一片,看起来粉嘟嘟的一团。
圆溜溜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姜砚心看。
姜砚心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刚才那下好像撞得不轻,小孩子骨头没完全发育好,骨质稀松,带去医院检查一遍比较稳当。”
沈敏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是在和自己说话。
“啊……好的。”
回到包厢。
进门前,温修言牵起她的手。
“手心怎么这么凉?”
姜砚心不自然地抽回手,蜷缩了一下手指,感受到掌心湿濡一片,全是冷汗。
她垂下眼睛,纤长的眼睫遮住眸中情绪。
商时序这样耀眼的人,在她乏善可陈的青春期中,占有的分量太重。
短短一天时间,遇见他两次。
面对那张与记忆中重合的俊逸脸庞,实在做不到装作无事发生。
温修言却是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因为刚才自己父母的话而害怕,不由得重新抓起她的双手拢在手里。
姜砚心挣了挣没挣开。
“心心,我爸妈思想都比较传统,还是老一套观念,他们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