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有几分尴尬。
“不是,你们真跟商总认识?”
适才耀武扬威的男人,态度立刻转了十八弯。
“姜、姜姐是吧,都是自家人,您看这事儿闹得!”
“以后有什么需要弟兄们的地方直说,我们不打扰就先走了,您忙您忙……”
姜砚心根本听不进去周围人在说什么,脑子里全是那通电话。
简短的几个字,熟悉而陌生的嗓音隔着听筒传来,她攥紧手机边框,指甲用力到泛白。
陶夏看她神色不对,可怜兮兮地扯了扯衣袖。
“师父,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姜砚心回过神,摇了摇头。
“以后不要再那么莽撞了,有什么事我来应付。”
古董修复手艺的学习繁复而漫长,传承下去极为不易。
她对待陶夏不仅是当做徒弟,更是将她视作半个妹妹。
临近中午,姜砚心出门赴约。
今天要见的人,是她的未婚夫。
和温修言确认关系的第一个星期,男人提出双方父母见面。
姜砚心从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因为当年商家别墅那场大火,尚且在狱中。外婆早早去世,如今长辈里只剩下一个生病的外公。
“既然是假结婚,自然越快办完越好,免得夜长梦多。”竹马兼未婚夫说。
姜砚心思量的几秒钟里,温修言神色几度变化。
他阴恻恻问:“你该不会还没忘记那个臭男人?”
姜砚心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受虐狂。”
温修言满脸不信任:“难说。”
姜砚心有些无奈。
当年为了救火,她虽然侥幸从火场里逃了出来。
但不幸的是,被烧伤了大半张脸。
十八岁正值青春妙龄的少女,即使样貌并不出众,但任谁一时间也无法接受毁容的事实。
她休学了两年。
修复养伤的那两年里,也只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常常来乡下老家探望她。每次都从市区里给她带年轻女孩子们喜欢的手作蛋糕和奶茶。
不害怕,也不曾嫌弃她丑陋骇人的面庞。
转眼间,以前的同学都在朋友圈晒起了结婚证,有的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姜砚心孑然一身,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温修言是外公点头认可的。
外公说这个小伙子不错,细心、踏实、有同情心会照顾人。要说找个人一起过日子,温修言确实是个不错人选。
对于爱情,姜砚心早已没了当初那份执着与悸动。
如今的她更喜欢平静简单温馨的小日子。
宴席定在南亭隐味。
这是最近本地很火的一家轻奢风中式餐厅,网上无数广告营销。
姜砚心先开车去医院接外公,结果二环线堵车,到达约定地点时,已经过了正常午饭点。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她道歉完,拉开椅子,搀扶着外公坐下。
姜砚心正准备落座。
对面的中年女人冷哼一声。
“江沅,你真是越长大越没礼貌了,这还没进温家的门,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重视。”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
姜砚心垂下眼,浓密的长睫颤得厉害,唇色发白。
“阿姨,我现在叫姜砚心。”
中年女人毫不在意:“随便你叫什么。”
“我们家的条件你应该打听清楚了吧。”
“我们家不差钱,有车有房,房子在市区三室一厅,无贷款。”
“你嫁进来以后,就把你那个破工作室关了,女人就该好好顾家,把男人放在首要位置。”
“两年之内,最起码要给我们温家生一个儿子传宗接代,两个我们也养得起。”
姜砚心死死咬住下唇,低眉顺眼,没有反驳。
不为别的,因为外公的手术费还要靠温家出。
为了支持她开这个工作室,外公几乎将毕生所有积蓄都给了她。
现在连本金都没有赚回来,手上也没有那么一大笔钱可以周转。
她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了,阿姨。”
温修言几次想制止他妈,却被推到一边。
他爸说:“别拦着,你妈是为了你好,不然娶个不听话的媳妇进门多亏。”
姜砚心外公七十多了。头发花白,因为生病形容枯槁,瘦得跟竹竿儿一样。
老人坐在那里手足无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