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满脸忧虑:“那位小商总今非昔比,要是被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他如今的狠戾手段,不会轻易放过你……”
姜砚心神色坚定:“当年我妈被污蔑成盗窃商家古董的小偷,又不明不白成了商宅纵火案的凶手,被判入狱二十五年。”
“我这个唯一的亲女儿不替她申冤,还能指望谁?”
中年男人叹息一声:“要是小商总知道你骗他,当年假死的事败露……”
“他骗我的事还少吗?”姜砚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吸,“我准备好了,来吧。”
……
包厢门被推开时,中年秃头油腻男挺着啤酒肚,手中酒杯正悬在女人胸口上方,酒杯倾斜,冰凉猩红的酒液浸透了她单薄的白衬衫。
新收的徒弟不小心磕坏了客户送来修复的宋代汝窑青瓷,延误了工期,姜砚心不得不前来赔罪。
室内空调温度很低,公开受辱的羞耻与刺骨的寒凉激得她浑身一颤。
而这种寒意在看清门口那个身影后,瞬间结冰,姜砚心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塑,僵硬得一动不动。
男人身着裁剪精致的高定西装,身形颀长,商务KTV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低调内敛而又奢华。
那双淡漠疏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扫过来一眼,姜砚心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紧张到快要窒息。
逃——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然后漠然地移开。
他好像并不认识自己?
情理之中的,那场大火不仅烧断了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也烧毁了姜砚心布满深色胎记的丑陋脸庞。
如今的她,脸上早已没有可怖的胎记。
经过修复和整容,她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平整光洁的美丽面容。
还未等姜砚心松下一口气。
男人自动忽略这幅混乱场景,扫了一眼旁边的下属,带着浓浓不悦的沉冷嗓音响起:“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
商时序,全球top级珠宝设计师,云珀珠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在A市商圈里,以年轻、手腕狠辣而出名。
表面是温润如玉的谦谦青年才俊,实际伪装的皮囊下是茹毛饮血的猛兽。
方鸿点头哈腰讨好道:“商总,您上次不是不小心摔碎个手串吗?我看您宝贝得很,就想着找人来给您修一修。”
手串……
年少时,她也曾不自量力,送过商总手串。
一条地摊上随处可见廉价的水晶手串,手笨亲手串了一晚上。
满心欢喜送给他,商时序甚至都不愿意触碰,只是微微皱眉,用眼神示意佣人丢进垃圾桶里。
最终获评:“这种毫无价值的便宜货,你也好意思送给我?”
商时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优雅地支起两条长腿,这才抬眼看向他。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很宝贝那条手链?”
方鸿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是、是是我看错了。”
姜砚心垂眼,装听不懂方鸿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即便已经过去六年,想起这些破事,她舌根依旧泛起一阵苦涩。
商时序手指轻叩着扶手。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样东西需要修复,你找来的那个人呢?”
话题焦点再次转移到姜砚心身上,她抱着手臂,手指不自觉扣紧了湿濡的衣服布料。
“就是她。”
方总按住姜砚心的肩膀将她推过去,一脸谄媚。
再往前几步,就会碰到男人的腿。
混乱的空间里,酒水烟草味混杂,令人作呕。
姜砚心隐隐嗅到了一股清新冷冽的雪松木香,这么多年,他的喜好一直没有变,熟悉的气息令她头脑清醒了几分。
男人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是冰冷、毫无感情的审视。
被这如有实质的眼神打量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露出了破绽,巨大的心理压力迫使她不由自主地偏开脸。
“名字?”
姜砚心抬眼,跟男人对视的一瞬,她声线有些飘忽:“姜砚心。”
商时序眉梢轻佻,饶有兴致问:“姓江?哪个江?”
姜砚心回答:“神农氏生于姜水的‘姜’。”
话刚说完,就被方鸿横了一眼。
“卖弄什么!就你有文化,也不看看你面前坐着的是谁!”
姜砚心抿抿唇。
商时序似是有些遗憾:“原来不是‘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江’么?”
姜砚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