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抬眼,措不及防地撞进男人探究的目光里。
这是当年念大学,两人谈恋爱正情浓意蜜时,她抱怨课多不能经常见面,她写了给他的。
历史上这类诗文又称作,闺怨词。如今想来,只觉酸涩惭愧。
“不,不是江水的江,就是生姜的姜。”
江,她以前叫作江沅。
自从商家出事后,母亲入狱,她被赶出商家。无处可去,于是回老家跟着外公学习古董修复手艺。
此后随着母亲姓姜,改名姜砚心——
砚台般坚韧不移的心。
在商时序面前不敢抬起头的人有很多,红着脸的白着脸的都有。只是眼前女人给他的感觉,莫名有几分熟悉,再细想下去,心针扎似的抽痛。
是这些年从未有过奇异的体验。
商时序打量的眼神不由得放肆许多。
女人身材纤细修长,却不干瘦,恰到好处的玲珑曲线,被职业衬衫和包臀裙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颊弧度完美精致,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尖,几绺凌乱的发丝贴在颈侧皙白肌肤上,流露出几分脆弱。
堪称完美的一副皮囊。
视线触及女人白色衬衫口袋上绣着的鸢尾花后,商时序目光变了变。
紫色鸢尾花,象征着“此生唯一的爱”,是那个保姆的儿女以前最喜爱的花。
那种朦胧不切实际的熟悉感又强烈了几分。
被红酒淋湿的白衬衫几近透明,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包裹着姣好的线条。
男人一顿,移开眼。
身旁助理会意,垂着眼睛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递给了姜砚心。
商时序示意另一边的方鸿继续说话。
对方毕恭毕敬双手递上来一个黑檀木方盒:“这是您要找的东西。”
来此目的达到,商时序起身,留下一张漆黑烫金的名片在茶几上,别有深意看了陌生女人一眼,离开了。
姜砚心披着那件沾染了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神情怔忪。
方鸿找侍应生拿了条干净毛巾:“姜小姐,刚才得罪了。”
姜砚心接过毛巾,摇摇头:“没事,连累你也被牵扯进来。”
当年,方鸿经常到商宅跟商时序谈公事。
有次下暴雨,路面湿滑,方鸿的汽车被商氏竞争对手剪断了刹车线,正准备驱车离开,被当时的江沅拦下。
“救命之恩,不敢忘。”方鸿说,“你这些年在G城,可能不知道,那位小商总已经有未婚妻了。”
此话如同兜头一盆凉水。
姜砚心拿起茶几上那张名片瞧了片刻,面色未变。
他那样的身世背景,有未婚妻再正常不过。
就算如此,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回商家,亲自弄清楚当年火灾的真相,找到证据,洗清母亲身上的冤屈。
两人一起来到地下停车场,姜砚心上了自己的车,却没着急启动,任由思绪蔓延。
上一次听见未婚妻这三个字,还是六年前。
商时序过生日,在商父送给他的新游艇上举办派对。
江沅晕海,本想在客房休息,又想着日子特殊,便忍着身体不适出去陪他。
一群豪门公子哥儿站在甲板上嬉笑喧闹。
“哥儿几个难得聚一聚,你怎么还带着那个丑八怪出来,扫兴。”
“要我长她那样,我都躲在屋子里没脸出来见人。”
“没办法,要不说她脸皮厚呢,死缠烂打非要和我们商少谈恋爱。”
“噗哈哈哈,不是吧商少,你真的和她谈了?”
“静怡跟你定了娃娃亲,反正我只认静怡这一个嫂子。”
“就是,她一个佣人的女儿拿什么跟静怡比,结婚讲究门当户对,你的未婚妻只能是静怡。”
商时序撑着船舷,背对着她。
江沅望着他的背影,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就当她以为商时序会反驳他们的话时。
男人冷淡如玉珠坠盘的清晰嗓音,夹杂着咸湿海风传来。
“没谈,保姆的女儿,不玩白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