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刍狗之血(二)
    在精神崩溃和蒯九渊刻意的引导下,王友明最后的抵抗土崩瓦解。

    他如实交代,N基金一般的洗钱主力公司是东南亚各地的金卡比,比如他们乐川市就是通过缅甸的金卡比流入境内。

    大额资金通过合法的矿场和投资公司,以宝石贸易或投资的名义,注入到境内的空壳公司,尤其是科技类公司,然后虚报价格,再以销售、买股票、买债券或者礼品支出,交付到某个具体的公司或者个人账户上。

    “那王大力有没有去过缅甸?”蒯九渊翻开记录本,上面写着他即将要问的问题。

    “去过,他曾经是缉毒科的科长,经常借着职务之便,往返缅甸,我知道他不是去查案,而是借着查案跟人会面,应该就是缅甸的金卡比。”王友明回答道。

    “跟谁会面,是不是一个外号是电鳗的人?”蒯九渊继续问。

    “电鳗?”王友明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这我不清楚,我听不懂缅甸话。可能有吧,不过我的工作还是以物流为主,三叔不让我参与太多,他说水太深。”

    “那跟他接头的是个缅甸人喽。”蒯师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记上一笔,“他除了去缅甸,还会去哪几个城市?”

    王友明沉吟片刻,抓了抓头:“就我知道他还去过香港,深圳,云南,还有东亭市,不过回东亭应该是去见亲友吧,他就是从那调过来的,大概一年五六次。”

    什么?王大力一直前往东亭,还一年五六次,蒯师傅眉心紧蹙,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王大力静悄悄的回来,没让任何人知道,肯定不是见亲友,甚至有意避开了他的熟人。

    “他去外地都是处理黑钱吗?”蒯师傅一边写一边追问。

    “大部分是,有些钱不能走线上,会留痕迹,都是他亲手带现钞过去,交给某人。”王友明忽地垂下头,身子抽搐起来。

    他破败的身体濒临极限了,蒯九渊当即关掉录像,打开门喊来狱警:“马上送嫌疑人去医务室,他毒瘾又发作了。”

    狱警急忙将王友明从审讯椅上拆下来,王友明勉强挣开一条缝,朝蒯师傅伸手,蒯师傅马上凑到他嘴边听。

    “三叔他是被逼的,他们抓住了我的把柄,用我来逼他,他没办法。”王友明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白翻了出来。

    等王友明被人抬走,蒯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瞥到审讯椅上残留的一根头发,蒯九渊心弦一动,悄然将头发夹到了工作本里。

    东亭市这三个字一直在蒯九渊脑海里盘旋,他立刻返回办公室,调取了王大力近几年的出差审批记录。

    记录显示,王大力的出差事由,八成标注为“缉毒线索核查”或“跨区域案件协作”,目的地多为云南边境,符合其职务身份。

    但前往东亭市的记录一个都没有!这说明王大力返回东亭,使用的是私人假期。他又调出王大力的事假病假申请,果然发现他一年请了约莫十次假,主要是探亲和做种植牙。

    “香港,深圳,云南,东亭……”蒯九渊在笔记本上写下地名,并用线条将它们与“缅甸金卡比”连接起来。

    根据他在香港查到的流水,这里就是资金流动很重要的境内中转站黑钱通过缅甸的金卡比初步清洗后,然后经由云南或深圳的地下钱庄分流到空壳公司。

    再利用香港的自由金融环境操作,最后以合法的名义回流内地。可东亭市远在千里之外,其实不在他们这一支的资金循环里。

    根据上次军火厂案的线索,东亭和香港有另外的资金循环线,突然蒯九渊脑中蹦出一个词“现金”,可为什么非要他去送现金,是不是收现金的人是他的熟人?

    这就有意思了,指不定那个人,自己也认识呢。另外王友明最后的话,是在给王大力找补吗?他明明那么讨厌警察,临了却选择了维护。好奇怪啊!

    想到这里,蒯九渊小心翼翼地取出工作本里夹着的那根头发,放入一个干净的证物袋,也许做个检测会比较好。

    一切弄完,蒯九渊找到华红缨汇报,尤其是关于东亭市的推断,华红缨摸了摸下巴,表示即便叛徒在东亭市的可能性很大,也不能轻举妄动。

    王大力秘密往返东亭这么多次都没被发现,说明对方在东亭经营得很深,可能有他们不知道的保护伞,贸然回去调查,容易惹上是非。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电鳗。他是N基金的账房先生,是所有资金链条的核心。只要找到他,不仅能切断N基金的经济命脉,还能顺藤摸瓜,找到最大的保护伞。

    叮~华红缨拿起手机一瞧,毫无征兆地笑起来:“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蓝环章鱼刚刚查出一个巨大的资金漏洞,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现在急招电鳗过来,帮他平掉这笔亏空账目呢。”

    “好机会,说明电鳗就要露头了。”蒯师傅高兴地一拍手。

    “没错。”华红缨难掩笑意,“王大力是我们掌握的唯一知情人,你再去套套他的话,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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