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看到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到缅甸了,疯狂挣扎不肯出来,蒯师傅一把撕下他嘴上的胶带:“别怕,我们是警察,你别乱动,脖子上有炸弹,尽量保持平衡。”
此话一出,主播马上不闹了,呜咽着求蒯师傅救救他,蒯师傅则扶着他下了车,只要不乱动,炸弹一般不会有问题。
后方车辆跟着停下来,急停在他们周围,孙队带着队员们下车,枪口一致对外,形成简易的防御圈。
右侧有块宽阔的菜地,已经蒙上了塑料大棚布,在惨淡的月光下就像是一座座透明的隧道,蒯师傅交代一声就领着东来和主播钻进了大棚里。
塑料布掀开又落下,隔绝了外界,东来打开小手电递给蒯师傅,手电光柱在塑料布上投下扭曲的黑影。
这个炸弹外圈严丝合缝,电路应该在内圈,蒯九渊小心翼翼的用镊子试了试,拨到了一块凹陷的区域。
然而蒯九渊看到自己的指尖微微颤动,他试了试张合五指,一点改善都没有,本来想把外壳拆了再交给东来,看来自己没这本事了:“东来,开口在后颈处,你取一根探针,听我指挥。”
东来马上取代了蒯九渊原本的位置,单膝跪在主播身后,蒯九渊继续教导:“你先找到泄压孔,用探针插进去,转一转,能感觉到一个小卡榫吗?”
“有的,然后呢?”东来求知的眼神望过来。
“顶住,别太重,盖板脱落即可。”蒯九渊话音刚落,‘咔哒’,这声音细微的宛如针落。
东来轻手轻脚的用镊子夹出盖板,蒯师傅紧盯着他的动作,没想到这小子粗中有细,有点天赋在身上。
盖板后面是一块电路板,蒯九渊只是瞄了眼,一股蚂蚁啃食的麻痒冲上心头,压得胸口发闷,刺耳的警报,孩子的哭声,还有那要将人烫熟的高温,都是他忘不掉的梦魇。
“蒯师傅,你没事吧。”东来担忧的声音又将他拉回现实。
“没事。”蒯九渊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用一把螺丝刀虚空比划电路,“你看,这紫的就是信号接收器的线,不能碰,咦,这个型号好像还有生物感应装置,你找一根最细的探针来。”
东来马上取来最新的探针,生物感应器十分灵敏,弄不好三人都得交代在这,蒯九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稳住呼吸,轻轻拨开那个卡扣,轻拿轻放。哎对,把这个装置,左右脚都剪断,很好。”
大棚外,莫名传来激烈的交火,东来走了下神,指示灯的频率陡然变快,蒯师傅马上握住他偏移的手,指示灯又恢复了常亮。
“对不起。”东来脸一下刷白,惊魂未定地望了眼自己的手。
外面的交火声似乎更加激烈了,甚至有几发流弹“噗噗”地打在大棚的塑料布上,留下几个透光的弹孔,幸运的是他们走的比较深,没有造成伤害。
蒯师傅教育道:“东来,拆弹不能分心啊,下面就是剪暂停线。总共四根线,已经排除一根了。”
红蓝白三选一,一剪定生死,东来似乎下定了决心:“蒯师傅,你告诉我剪哪根,然后你出去。”
“傻孩子,我才是排爆专家,我来剪,你出去帮他们。”蒯师傅说话间抢过剪钳。
“不行!”东来罕见地违抗命令,死死攥着钳子不松手,“变色油墨没找到,队伍还要你指挥。”
砰,又一发流弹擦着大棚的金属骨架袭来,蒯救援和东来同时一震,争执戛然而止。
这一次打得近了些,溅起一小蓬泥土,顿时大棚里多了股硝烟味。
望着东来真诚的眼睛,蒯九渊一咬牙,松开了东来的手:“我看着你,剪蓝色那根。”
咔嚓。
剪线钳合拢,蓝色线路应声而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下一秒……项圈上那常亮的指示灯,爆闪了一下后戛然而止,咔哒,磁吸锁也松开了。
“成功了!”东来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头顶冒着白气,跟武侠剧里练功似的。
太好了,蒯师傅摸着发烫的额头,长吁出一口浊气,冷风一吹,只感到身上的热气都快散没了。
最后一步,东来憋着气从主播脖子上取下炸弹,轻轻放到地上,主播劫后余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是外面的对抗越来越激烈,不止子弹的呼啸,还有车辆碰撞的摩擦声。
“炸弹已拆除,目标安全,外面什么情况。”东来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你们先别出来,找个地方躲一躲。等支援到了你们再出来。”孙队的喊声夹在一片枪声里,对讲机里挤满了杂乱的噪音。
外面的战斗进入到白热化了。蒯九渊望着东来手上的项圈炸弹,心又悬起来,虽然暂停了触发装置,但无法保证是否有其他激活手段,他们甚至连专业的防爆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