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有尽3
他分毫。

    感受到空间扭曲,灵气自面前席卷而过,引得他体内灵气震动。

    眼神逐渐清明,视线逐渐清晰,四合又是茫茫枯草,颤动在惨淡月华之下。

    顾旗本要长叹一口气,以手撑地,欲起身,不想催动灵气召刀归鞘之时,催生过猛,翻涌许久的猩甜再也咽不住,自他喉头奔涌而出,迸溅一地,也洇上他的衣衫,洒上方握在手中的长刀。

    被呛得猛咳几口,待堵得发紧的鲜妍尽数冲出体外,他抖袖将嘴角抹净了。

    额首,攥在手心的刀亮得发寒。他这双冰蓝的眼睛映在其上,又折返回眼中,看得他自己遍体生凉。

    看着锃亮刀面上的血液,顾旗到底没忍住,笑音自心底发出,冲破口舌——他想,这把刀上没有敌人的血液,反倒先沾上了自己主人的血色。

    他拄刀起身,胳膊被震得发麻,不慎掉了刀。下意识捏紧手中的东西——东西?

    顾旗大惊,未来得急拾刀,手心展开,一张发皱的纸条俨然躺在他的手心中。

    “今夜未拼全力,天水碧实力尚可,与我这‘浮云渡’交手,倒也显得雄威。只是夜色寒凉,叫本宗主未能尽兴,着实遗憾。”字迹隽秀,清丽雅然,实是不像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宗之主能写出的字。甚至不像一个握剑的武者写出的。可是,顾旗已经无心去关注这些。

    他强运灵气抚平仍颤抖的臂膊,眉头紧琐,暗自喃喃道:“疯子。”

    随后,顾旗指尖凝力,将纸条震为碎末,与此同时,身形一闪,迅速向与自卫队营帐相反的方向奔去。

    坠落在地的长刀银光生辉,在他向前飞掠的过程中,应召而归,只听一声清脆声响,长应声入鞘。

    寒风萧萧,冰冷刺骨。孤鸦夜鸣,银月挂霜。

    他迅速穿梭于密林与山坳中,即使跑得只剩一道残影,灵气全部汇集在四肢,他也觉得焦急,心中不住地念叨着快点儿,再快点儿。

    自卫队驻扎在诸城以西,现在他往东向诸城奔去,沿着来时的蹊径回折。

    顾旗不敢停歇一刻,过度剧烈的运动让他手脚发麻,只觉脑袋一跳一跳地胀痛,眼前发昏。

    来至一处水泊,他终于停下了。

    四面芦草环合,清寂无人,唯有夜归的水鸟搅乱冰上枯叶,在寂寥的夜色中发出阵阵轻响。

    现在是丑时整,一个下午的脚程让他强缩至两个时辰。发胀的脑袋无法运作,四肢疲软,连抬手的余力都撑不住。

    顾旗拄刀而立,自掩了口鼻,气沉灵丹,闭气静待。

    无所谓了

    他想。若要靠身体自己调节过来,短时间内是办不到的。为了更重要的事情,他不介意再难受几下。

    没有调动灵气,氧气竭尽,窒息的感觉涌如潮水,眼前是无尽的黑。顾旗憋气到极点,终松开手,任凭空气争先恐后地挤入肺中,顶得他生疼。

    四肢已经在慢慢恢复,变得有力。

    他稍稍咳嗽几声,除尽口中腥甜,自调动灵气,冲刷了各处经脉,静静等待。

    天色苍凉着,远方连绵万里的山默默做着黑夜的配饰。

    漆黑夜空下,有一个黑点高速移来,越来越大,直到渐渐能分辨出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一群人。

    他想,果然。

    于是,在后来者踏入这方水泊时,一柄长刀清脆出鞘,泛着白芒,拦住他们的去路。

    他分辨得出来,这是一支禁军的小队,实力没有大队强,可若随意轻敌,他自己现在又算不得巅峰时期,绝对不可掉以轻心——如果打得过,符璃必定现身,反之,则一命呜乎,归虚天地。他只是稍有震惊,短短一个下午,央珋的人便端掉了诸城,实在是高效。如果以这等攻势与鸣金交手,又怎会落得现在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符璃不用这么强势的打法?是另有隐情,还是——

    敌人的长剑没有留给他深思的时间。

    身着黑衣的人毫不犹豫地拔剑袭来,顾旗单脚蹬地,另一腿立刻屈起,旋身一踢,精准命中那黑衣人的颈脊,随即原地翻身落地,黑衣人被他掀倒在身后。  后面几人见状,迅速从两侧围来,其中三人同时劈剑,后有一人在同伴被击退的瞬间提剑而上,以剑尖压刀背,变幻身形,拆了顾旗手下一招。后者翻腕抖臂,飞身一蹬,长刀没入其人腹部,又被抽出,刀面上如注的血液来不及滑下就被带着甩上另一人衣服,随即和颈侧奔涌而出的鲜妍交融,洒向空中。

    顾旗身形轻盈,就像一只穿梭在细雨中的燕子,灵巧敏捷。黑衣人不停周转在他的四面,也不停地抛洒热血,惨烈倒地。

    流光的月辉下,只听金戈相交,只见刀光剑影,人影绰绰。

    脚下一片血色的泥泞,溅湿了衣摆,但无法溅入顾旗的眼底。

    他的心底记录这些颜色,他的眼底投射出空白。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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