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可可
今天算是深切体会到“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心似平原走马易放难收”的意涵。

    沉鸢写完了一张卷子,搁下笔,十指舒展着比划出一个个“OK”的手势,像在庆祝什么了不得的胜利。伸懒腰时,视线恰好和连鉴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接触上。这一刹那,似有什么东西相撞,发出碰杯一样的清亮玻璃响,然后温暖的情绪从心脏的位置传遍全身。

    望着连鉴的脸,沉鸢忽觉口舌生津,肚子附和着叫了两声,而对座那人眼里的惊慌渐渐沉淀,化作一副故作镇定的严肃模样。

    “我在监督你。”连鉴说。

    “去吃饭吧。”沉鸢同时开口。

    “还得学啊?”

    “那去吧”

    这两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被同时掷出来,在空气中交汇,却意外达成了共识。

    压马路是件特别有趣的事情,但在夏天却变成了酷刑。他们从大蒸笼奔逃到最近的地铁站,拥抱扑面而来的凉风。

    地下商场的小馆子里,等菜的时光格外漫长。没有了需要消耗脑细胞的习题,沉鸢又想起来今天的主要任务,他自觉地摆弄起饮料瓶,先是小口啜饮,继而无聊地向瓶子里吹气,制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不喝给我喝。”本来他的存在感就很强了,还制造出这种噪音来,连鉴有些恼羞成怒。

    谁料沉鸢真的就推给他。

    于是喝还是不喝,这是成了值得考虑的问题。

    他难以忽略那瓶口的水痕与他湿润的唇瓣之间不可言说的牵连。他也无法自我欺骗,喝下去,便等于承认自己心旌动摇,等于默许他的撩拨,等于亲手撕碎自己苦心维持的防线。而要推回去,很简单,却显得矫情可笑,不过是他刚刚喝过的,那又怎样?又不是什么穿肠的毒药……他感到头有些沉重,汗水如洗。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

    “哎呦,瞧把你们热的。”老板娘适时地端上两碗米粉,留下调料让他们自行取用,而她转身摆弄那老旧空调。

    连鉴不爱吃辣,却舀了满勺剁椒,红艳艳地堆在碗沿。

    沉鸢已经开吃了,呼呼地吹着筷子夹起来的粉,

    尝过一口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开了瓶豆奶,舌尖抵着吸管孔打转,在舌面印上圆圆的圈玩,一副不明不白的可恨样子。

    也就是说,这瓶汽水他是真的不打算要了。

    纯粹出于节俭的美德,而且这家米粉看起来就很辣,辣得人心慌,他要提前预防。

    连鉴面无表情地抓起那瓶汽水,仰头将大半瓶液体一饮而尽。碳酸气泡进入喉管的瞬间,就接管了他的身体,酥麻感流窜全身。

    沉鸢嘬吸管的动作停住了,却又佯装若无其事。心里有点冒烟儿,红霞一点点从起火点蔓延到颈项,洇开一片旖旎。

    嘴角不由自主地闪过一阵阵微笑,这种感觉像是什么呢?像是捉住知了的那个瞬间,那震颤的羽翼在手心扑棱,心痒难耐,求爱的知了,求爱。

    小小知了,拿捏拿捏。

    连鉴没错过沉鸢得逞的表情,有千万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带来危险又令人上瘾的快意。

    心脏每收缩和舒张一次,便构成一个心动周期。每分钟心动周期的次数称为心率。正常人的静息心率为60~100次/n,平均约75次/n。

    可连鉴知道,只要和这人在一起,自己的心跳总要超出这个范围之外。

    这不正常。

    确凿无疑,这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异常。可他无计可施,无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