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一个赛道的,要先控制变量啊,他在优等生赛道上一骑绝尘,你还是适合和卢安交锋。”
“那这么说,我和卢安之间也存在变量,你怎么不考虑进去。”沉鸢压低声音反驳。
王姝媺不明不白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问题不在这。要是过份强调特异性,还有什么比较的必要。”
“所以我说的不是受其他人欢迎,更不是和别人比。我是说,为什么总是我找他,而他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因为他不是那种爱凑到别人班门口的类型啊。”王姝媺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对话无缝衔接下去。
“也是。其实我早就觉得他喜欢我,但是喜欢我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喜欢又分很多种,我不知道他是哪种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管他是哪种喜欢咯。”
“他肯定觉得我很蠢。”所以,不会是那种喜欢。
“觉得一个人蠢,又不远离,那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吗?”
“什么啊,觉得我蠢,但依然说我聪明才是偏爱好吧,我得让他觉得我聪明。”
“你这想法太剑走偏锋了,这样的行为根本不是偏爱,只是虚伪的迎合,很廉价。而且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聪明人。”
“谁会喜欢笨蛋啊?”
不在聪明人之列的王姝媺懒得和他争辩。他喜不喜欢笨蛋不知道,你小子可是把喜欢聪明人刻到了脑门上。
“确认一个人的想法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当然是——占卜。”新买的塔罗牌在她指间翻飞,发出令人心痒的欻欻声。
“挑一张吧。”
沉鸢从这夸张的扇形牌阵中盲选了一张翻过来,是命运之轮。
什么意思来着?王姝媺摸摸下巴,自己也忘了。
“说呀。”沉鸢催促。
“你看这个圈像镜子吧,这个意思是让你照镜子找寻答案。”附赠的解读册子不知道扔哪里了,情急之下她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还得我自己解迷啊?”沉鸢兴趣缺缺地接过她递来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陌生。他捻了捻自己的头发,太软了点,有点塌。眉毛是不是有点太浅了,眼睛怎么也没有以往那种剔透的感觉,这颗小痣长在眼尾,会不会被人当成脏东西。
他侧过脸,鼻子线条虽然流畅但是没那么高挺,嘴唇有点薄啊,而且颜色有点浅。
他用指腹狠狠擦拭唇瓣,让它充斥上更多血色。
下巴上怎么还长了一颗痘痘?!
他向来知道自己帅气,但是要问哪里帅气,他突然说不上来。他对于颜值的认可来自于一种信念感,一方面,但凡怀疑自己的长相,都是对母上大人的不尊重。另一方面,缘于无数人真诚或虚伪的赞美。
但此刻,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攫住了他:万一自己现在随爸爸了呢?虽然沉朝年轻时也不磕碜,但总不如妈妈倾国倾城。万一现在的审美观有变化了呢?说不定以前觉得自己帅的人现在就不这么想了。
最重要的是,连鉴怎么看?甚至,连鉴都没有认真看过自己吧?想起那人回避的视线,一种难言的忧虑像是胶囊包裹他的心脏。
讲台前的那两个身影在他眼底晕染不去,那个女孩心上是不是也有连鉴留下的影子,他又是怎么看她的?他恍惚回忆起先前撞见的那个吻,别人的唇齿相依,别人的情难自禁。
“你还是把镜子还给我吧。”王姝媺爱怜地看着这个傻孩子,不禁感叹爱情真是神奇,在它面前,目无下尘的人也会俯首,顾影自怜的人也会生疑。
“如果他喜欢你,根本不会苛求你的长相,更不会厌弃那些无聊的瑕疵。”
“是啊,他的确不是只在意外貌的人,所以我需要给自己多加一点美好的品质,比如勤劳。”他暗暗发誓。
“什么啊沉鸢,你是一点也不明白。”
不过,由他去吧,自己最开始不也是糊里糊涂吗?
午休时候,沉鸢拿着抹布在连鉴周围反复出没,这里扫扫,那里掸掸,越来越投入,最后甚至卖力地刷着地板,直累得腰酸背痛才停下。
连鉴对此无动于衷,依旧捧着小说在看。
看来勤劳不是吸引他的点,沉鸢咬咬牙,那还是靠才智吧!
他扔掉刷子,小心挪近了几步,站到他身边。
连鉴的肩膀薄而宽阔,比自己要宽不少。他用目光丈量着比较着,不自觉地嘬着腮帮子,发出啵啵的轻响。
这声音和书页翻动的声音对比着,显得极不端庄。
“你怎么了?”嘬腮帮子的声音刚一暂停,连鉴便从书中抬起头来。沉鸢这人根本静不下来,平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小动作,所以他对他刚才那通乱搞根本不在意。
现在的安静才属反常。
“我也要看书。”沉鸢突然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