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装睡是个技术活,需要控制呼吸速度和睫毛颤动频率。
后续总结:
该研究可能涉及道德问题,建议在非亲密关系对象身上谨慎复现。特别室友是连鉴这类敏锐个体时,风险系数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第四天晚上,沉鸢又捧着果盘殷勤凑过来,这次的水果是西瓜,鲜红的瓤起了沙,像是脆甜的雪,牙签在上面插得齐整。
连鉴迟迟没接,只拿眼瞧着他:“你最近怎么这么反常?”
“没…没吧。”沉鸢干笑两声,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是吗?”连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白夜为什么出太阳。
“当然了,我人一直这么善良、有情有义,你第一次认识我啊?你就这么看我吗?对你好点就是图谋不轨吗?而且我白献殷勤有啥好处呢?这只是我个人优秀品格的具现化。”他心虚的时候惯会恶人先告状,看似牙尖嘴利,咄咄逼人,但其实整个手腕都在微微发抖。为了掩饰这种失态,只好把西瓜往嘴里一塞,嚼得汁水四溅。
“呵。”韩子辰在旁边哼了声,“没见你的光辉品格散播到我身上。”
“谁碍着你吃了?你不都抱着半个瓜啃?我也没从你嘴里抠出来吧?”
看他又开始张牙舞爪几连问,连鉴忽然笑了:“是我不对,和你道歉。”
他挑了一块大的果肉,当着他的面慢慢享用。
沉鸢难得心虚了,小声嘀咕道:“这有什么,你太客气了,赶紧洗漱睡觉吧。”
熄灯铃过后,时钟的指针缓慢爬了两圈。沉鸢左等右等也不见连鉴有什么动作。
这小子的膀胱容量不会锻炼出来了吧?眼见着都过去这么久了,今天恐怕没戏了。
他咬着被角,大脑飞速运转,要不然实行Plan B,再像上次一样把他吵醒。虽然不道义,但是这都是为了解救他的膀胱,不然绷一晚上得多难受。这世界上哪会有人像他这样心系别人的身体器官呢!
伟大无须多言。
“咳咳咳咳咳咳!”他装作嗓子痒,乱咳一通,可对面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黑暗让空间虚无缥缈,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毛。
沉鸢坐起身,往他的床铺看去,透进来的月光照在被子上,蜿蜒的褶皱像是白色的沙丘一样,连鉴就是盖着沙丘的巨人,安稳地坐落在那。
他轻手轻脚爬下床,月光下,影子被拉得细长鬼祟,一点点横亘整个地板,靠近到柜子旁边。
影子原身被一双沉着的眼睛施了定身咒。
连鉴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沉鸢吓得往后一蹦,脚后跟撞到床沿,疼得龇牙咧嘴。
“说吧。你这是梦游还是另有图谋?”连鉴噙着冷笑,他早就看穿了沉鸢的把戏,要抓住这个笨蛋简直易如反掌。但他偏偏选择纵容,猫总要戏弄一会儿老鼠才有趣嘛,而且他也想看看他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沉鸢灰溜溜地往后缩,试图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我能有什么事?”
“你平时不都是起夜上厕所吗,跟形成了生物钟一样。”
“我上厕所的时候你不都是睡了吗?而且你来看我有什么用?能帮我检查呢,还是能扶我上厕所。”
沉鸢看着自己的破了皮的脚,有点哑口无言,他生物时好时坏,对泌尿问题这块儿的确不算精通。
“说吧到底为了什么?”连鉴不再和他绕弯子。
“唉,我这不是睡不着么。”沉鸢自暴自弃地说。
“睡不着,看我起来上厕所就能睡着了?”连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这又是什么怪癖和恶趣味。
“不是,”沉鸢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人给我掖被子我就睡不着。”
屋里霎时静下来,只有月光笑得满地乱爬。
“就为这个,为什么不直接说?”
“这不是有点丢人嘛,而且本来不是配合挺好的吗,万物相生相克,咱俩就像土豆和土豆粉瘤。”
“你还知道共生关系呢,你这顶多是克我。赶紧睡觉,别整那些幺蛾子了。”
“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这套应付徐玉华的话术,很难息事宁人。连鉴没搭理他,翻身躺下,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个夜晚似乎就要这样尴尬地结束,沉鸢开始琢磨别的法子催眠自己。
正想着,熟悉的掀被子声、翻身声、穿鞋声,依次响起来。脚步声掠过沉鸢的床边,未作停留,中止在厕所。
沉鸢忍不住“噗嗤”一声,但是又怕挨揍,忙把脸蒙起来,躲在被窝里憋笑憋得发抖。笑完又有点失落,果然这种事情在别人眼里纯粹不可理喻,他也知道连鉴没义务这么做,可是……
他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