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背影……他的心脏突然膨胀到喉咙里。
“连!鉴!”沉鸢几乎是人猿泰山一样荡过去的,阳台门都被他撞得砰砰响。
连鉴看起来倒是不怎么惊讶,只是被他吵得压了压眉毛。
沉鸢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问道:“鬼哭狼嚎的那位不会是韩子辰吧?”
他恍然大悟,原来周五填的统计表是为了重新安排宿舍。
“你早就知道了吗?咱们会是舍友。”
连鉴眼睛眯起来,用拖长的平淡声调回道:“没错。”
“那你还装作不认识我。”沉鸢控诉道,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袖口。
“谁不认识你了?”
“你最好是一直认识我。”他心情甚好,懒得和他计较。
好耶!他感觉自己突然原地复活,一会儿戳戳连鉴的枕头、床垫、被褥,一会儿去骚扰韩子辰,冲着厕所里面喊:“哪里来的野猪叫!”
厕所门被猛地拍开,韩子辰顶着湿漉漉的刺猬头,手里举起崭新的拖鞋当话筒,声情并茂地回击:“沉鸢你小子~有没有什么鉴赏力~知不知道眼前的我,是11班的帕瓦罗蒂~”
“11班,你竟然能在十一班。”沉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竟然比自己还靠前两个。
“你不会在24班吧!”韩子辰嘲笑说。
“狗屎!我像是在2开头班级的人吗?”他们高一级部总共就二十四个班,要是那种水平也太丢人了。
“那当然不——”
“算你还有点辨别能力。”
“一定呢。”韩子辰把剩下半截话补上。
沉鸢揪起枕头来就要揍他,可惜午休铃响了,有舍管查寝。他只能用眼睛将他大卸八块,心有不甘回到自己被窝里。
九月的暑气依然蒸腾,宿舍里只有韩子辰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才能在燠热中安然入睡。宿管巡查完一圈后,他已经鼾声如雷。
沉鸢与连鉴的床铺斜向相对,中间隔着书桌与衣柜。不过只要支起身子,视线便能越过这些障碍相遇。
“你不知道我们班主任多能说,连着两节课不停,我脑子都要炸了。”沉鸢在韩某人的呼噜声掩盖下,幽幽抱怨着,他真想把那种感觉重复给连鉴,可语言太苍白。
“反正对你来说也不过是耳边风。”他知道沉鸢听而不闻的能力近乎于天才。
“那也很烦。你们班怎么样?”
“摸底考。“连鉴顿了顿,“班主任是贾周正。”
沉鸢很羡慕他们班主任是贾老头,但是又震惊于一班整个上午都在考试,对比之下,开班会实在是太仁慈了。
“你们考什么啊?”暑假不是没作业吗?那么一群学霸还要摸什么底!
“高一上学期的内容,班里大多数暑假都会提前学,开学算是复习,进度很快。”
“原来锦青还有这样的一面,那你考得怎么样?”
“一般吧,有几科我只是翻了翻。”
沉鸢觉得也是,连鉴军训时候和他们一样,完全没有学习的意图,除了玩就是玩,不像是刻苦型选手。
“咱军训班里还有别的人在一班吗?”
“不清楚。”他向来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缺乏记忆。
“王姝媺和我一个班,我和她坐同桌了,但是开完班会重新排位我俩就散了……”
“还有还有,我那新同桌,是个女生……”说到这他说不下去了,这个女生是排球队的,长手长脚,比他还要高一点,特别需要安静。只要沉鸢想说车轱辘话,她就会秀肌肉。前面那人被委派成了纪律委员,后面是三个垃圾桶,这一上午憋得他快要发芽。
所以他在连鉴面前,话就特别多。
“女生怎么了吗?”连鉴问。
“没什么。”他把下巴埋进膝盖,总不能承认自己怂了吧,那也太窝囊了,“就还是更喜欢和你在一起。”
这话就这么轻飘飘地吐出来,连鉴听得微微一愣。
沉鸢却浑然不觉,继续抱着被子抱怨,只不过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呢喃:“豆苗蔫了,金龟子死掉了……”
说着说着,沉鸢便给自己说睡了,像连鉴第一次遇到他时那样点着头打瞌睡。
这一次没人想要吵醒他。
其实今天看见那个金龟子冢时候,连鉴心里就已经起了波澜,因为预见了沉鸢的伤心。
如果真的还是同桌的话,自己会在他发现之前,绞尽脑汁搜罗一个替代品吧。要是找不到,他就会说这本来就是害虫。这种自我搪塞的行为他一直是嗤之以鼻的,但……他不想让那种失落的神情碎在他脸上。
宿舍静得能听到时间在走,中央空调吐着冷气。外面蝉声衰减,才过了两日光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