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谁说的,我才没有找你,你自己出现的。而且我早就知道是临时同学了,只是回去拿小绿而已!”
“这样啊。”连鉴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聪明大王。”
“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沉鸢恼怒地瞪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吃瓜群众们只想翻白眼,浪费这时间吃了个哥俩好的破瓜,没劲。
沉鸢苦着脸回到教室,扫了自己座位一眼,凳子太高、桌子太旧、离窗边太远,处处都不称心。他一语不发地坐下,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分班名单,以及连鉴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既怕兄弟过不好,又恨兄弟开超跑”的卑劣心情。
不能这样。
“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阳光正好,打亮了桌子上纹丝不动的金龟子。一个荒诞的想法突然冒出来:自己也要去一班。
但这个念头只维持了几秒,连他自己也笑了。
连鉴到校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班级了,根本没分暇看什么名单,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和沉鸢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坐到班主任按照中考成绩排的考试座位后,他才略感诧异,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
不过,锦青向来不吝惜用奖学金招揽学生,班里卧虎藏龙实属正常。环顾四周,哪一个不是各类竞赛领奖台上的熟面孔。
坦白讲,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全员学神的班级,倒不是因为竞争激烈或是没有陪衬,而是单纯觉得无趣。他更偏爱那种下课后乱糟糟的氛围,看着周围人对着学习之外的事情傻乐,而他作壁上观。
前座那人转身传试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连鉴注意到对方右脸颊上缀着三颗小痣,竖直排列,很是特别。但他仅匆匆一瞥,便将目光移回试卷。习惯性地翻到最后一页,作文题目是“他人即地狱”,很好,是他喜欢的议论主题。
连续不断的考试让教室里的空气变得滞重。铃声一响,连鉴立即起身离开。走廊栏杆旁早已挤满别班的学生,密集得像爬满蚜虫的草秆。
他突然一怔,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使用植物昆虫一类的比喻了,刚才那想法简直是沉鸢在他耳边亲口形容给他听的。
他折回教室,推开北面的窗户。初秋的风裹挟着桂花香涌进来,让人心情舒畅。透过窗口远眺,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踞在花坛里。
不愧是灾难制造者……在哪里都能刷新出来。
楼下的人专注地瞧着地面,丝毫没有发觉楼上的某个窗口处有人正专注地凝望着他。
这场景比起“你在楼下看风景,而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来说,更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连鉴下意识地回头张望,还好,这窥视链条的顶端止于自己。他复又将目光投注在沉鸢身上。
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好奇被勾起来,心里痒痒的。
像是要制造更多悬念似的,楼下的人开始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颇为神秘。连鉴恨不得自己是顺风耳,好听听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什么。课间一共才十分钟,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花时间跑下楼,再跑上楼。
连廊里已经有老师拿着教材往这边走,楼下的身影才迅速撤退。
中午吃饭的时候,连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沉鸢今天捣鼓的地点,一个新鲜小土包上插着半截雪糕杆。
他心沉了沉,用树枝扒开上面松散的土壤,果然,里面静静躺着小绿。金龟子青金色的外壳依旧僵硬的闪着光,生和死的界限好像不那么明朗。
“你看它是不是又在装死啊?”耳畔仿佛响起那个总爱凑在他肩头问东问西的人的声音。
“这次...是真的了。”他轻声回答。
整个上午什么事也没发生,时间漫长得像毛毛虫绕成一圈爬,首尾相连,永无尽头。
沉鸢郁闷地两手托着腮,有点蔫巴。班会一开就是两节,班主任说话说到嘴角都起白沫还不停。
为什么不是军训时的同学了?为什么班主任变成了眼前这个?倒也不是没有熟人,除了林羽,王姝媺也在这,可是,总归不那么有意思。
他中午饭也没吃,怏怏不乐地回宿舍去。宿舍楼外贴着告示,这次他仔细看了:为保障学生安全,除特殊情况外一律禁止走读。如请假需到……
据说上周军训结束后,有学生受到校园人员的骚扰……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哦,可能会有新室友了,沉鸢因为“新室友”三个字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了。台阶在脚下延伸,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兴趣寥寥地推开宿舍门,洗手间传来的哗哗水声里夹杂着刺耳的歌声:“…你妈没有告诉你,撞到人要说对不起……”
难听就算了,嗓门儿还那么大。
沉鸢换了拖鞋继续耷拉着脑袋往里走,他们宿舍一共四个床位,现在多了两个床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