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被罚了吗原来?”沉鸢自言自语道。
电影播到二十八分钟的时候他们俩才回来,连鉴状态看起来还行,起码腰背是挺直的,步伐也不乱。韩子辰整个地垮掉,佝偻着身子,从教室门扒拉到黑板,从黑板扒拉到讲桌,从讲桌扒拉回座位上,而后瘫住不动了,只剩一张嘴还呼哧带喘地往外蹦字儿:“麻…烦……给…我…扇……扇…风…”
这声音像是从风箱里传出来的,听着剌耳朵,王姝媺实在受不了,随手抄起本子敷衍地给他扇了两下。
“你们哥几个是怎么惹到那只暴戾凤头鸭的?”沉鸢收回视线,忍不住向身边的人打听。
连鉴把身子往后一仰,脑袋枕在椅背上。好久没长跑,跑完这一遭,腿肚子都在突突,明明已经停住,脚底下还像是有路递过来一样。他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听到沉鸢的问题后,一脸吃了蟑螂的表情。
“赵玺阳你认识吗?”
沉鸢摇摇头。
“就一个24K纯傻逼。”他明知沉鸢不认识这人,却偏要指名道姓地骂上一句,仿佛这样才解气。
一小时前,连鉴在花坛边碰到了初中同桌赵玺阳和他那一伙子狐朋狗友。虽然彼此不怎么熟,但好歹也是同校,乍一见倒也热络。
就是不知道赵玺阳这小子抽的哪门子风,浑身都是“烟草味的熟男香”,熏得连鉴脑仁儿疼,他只想着敷衍两句脱身,可韩子辰这货瞧见他们后,屁颠屁颠地叼着根棒棒糖过来认亲。
几个人又谈了一些足球校队的琐事,准确来说只有四个人谈,另一个混血长相的家伙不曾和他们同校,也不打算吭声,连自我介绍也没有,显出眼高于顶的样子。
“别管他,今天他的翻译没跟来。”赵玺阳如此说,旁边的金毛跟着窃窃笑了一下。
连鉴搞不懂他们什么意思,但显然,这1/2老外是能听懂他们说的话的。
“你们看这像不像卡比龙?有谁有打火机吗?”韩子辰咬碎了棒棒糖,贱兮兮地拿着黑纸棍当烟嘬。
谁料金毛还真掏出来一个打火机,于是臭味相投的三人就凑一块叼着冒烟儿的糖棍模仿着□□电影的情节。
这浮夸的架势,成功吸引了正在花园消食的教导主任。只见他一个箭步冲过来,鼻子缉毒犬一样抽动着,赵玺阳身上那股浓烈的“成熟男香”直冲他的脑门,高中学姐没get到的,教导主任倒是心领神会了。
“把烟交出来!”胡先森厉声道。
“主任,不是烟...”韩子辰弱弱地晃了晃糖棍。
“那这打火机怎么回事?这烟味怎么回事?”胡先森搜他们身未果,气得腮帮子直抖,“你们几个,冥顽不灵,瘾大到拿这些破棍回味啊?十五圈!现在就去跑!”
面对教导主任这种理智全无的状态,连鉴明白怎么样自证清白都无济于事了。
于是他选择了闭嘴。讲述到这里的时候,他面色已是乌云盖顶,再难继续说下去。
“对你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嘛。”沉鸢难得善解人意了一回。
难得见连鉴这么情绪外露,虽然很是堪怜,但也的确好笑。比起这些招致麻烦的奇葩,自己简直是他身边的守护天使啊。
这个念头让他不自觉沾沾自喜起来,感受到对方身上蒸腾的热气,他贴心地从桌洞里拿出小风扇放桌子上给他吹,头顶的光环仿佛又亮了一些。
后座的韩子辰看到这一幕,登时如还魂般伸长手臂哀呼:“风扇啊——”
本想置之不理,但那叫声实在凄惶,让每个人的神经都受罪。神爱世人,沉鸢转了个念头,还是把风扇挪到了窗台上,让它左右摇摆着吹风。当然,离连鉴更近。这个细微的调整,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他对连鉴的特殊关照,很符合守护天使的身份。
可这还不够,沉鸢的目光落在连鉴揉捏腿部肌肉的手指上,那些紧绷的线条让他脑壳顶上亮灯泡,灯泡和天使圈砸在一块儿,两个都爽快地碎掉了。
连鉴警惕地注视着他,看他将裤兜掏空,把鹅卵石、笔、胶带不伦不类地凑到一起。虽然不知道这是要搞些什么,但他心里很准确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沉鸢全神贯注地用胶带将鹅卵石固定在笔杆上,三下五除二制成一个小锤。
没想到这石头竟这么快有了用武之地,他难掩兴奋:“来了来了,让小的给您捶捶腿。”
“不需要。”连鉴的拒绝用了不到一秒钟。
“快点儿,让沉鸢之锤来拯救一下你饱受摧残的肌肉。”
连鉴索性别过脸去,试图用沉默筑起高墙。
“又不用花钱。大爷~包您满意!”沉鸢早就对他的抵抗免疫,穿墙而过,拱着他的胳膊哀求。
是不花钱,但是花什么就不好说了,只要不是脑子坏掉了,就不会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