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军训体验卡
子前。

    镜中的他虽然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也失了血色,但至少眼睛还算清明——不似旁边人那么萎靡。

    后来,他才知道,这几位仁兄根本不是中暑,而是吃坏肚子拉虚脱了,来挂水补充电解质。值得欣慰的是,另两位女生倒和他同病相怜,男女平等,有她们在先,他也不是全校中暑第一人了。

    食物中毒那几个哥们儿很快就离开了,整个医务室顿时清净起来。沉鸢在那张窄床上郁闷地躺了俩小时,期间还得忍受那两位柔弱女生时不时的窥视。那眼神让他如芒在背,男性尊严摇摇欲坠,只好借霍香正气水浇愁。

    他自感完全恢复了,可校医还是死活不放人,非说要再“观察观察”。

    这有什么好观察的,横看竖看自己都身强体壮、风流倜傥。

    “好姐姐,我真没事了!”沉鸢第108次哀求道。

    校医从眼镜片后面射出两道精明的视线:“哦?没事走两步。”

    沉鸢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在她面前走了半圈,没瘸没拐,身姿矫健。

    “看吧,我说没事走两步,你走了七步,这不是表明自己有事吗?回去躺着吧。”

    “这也行?!”

    就在他准备发起第109次申诉时,解散铃响了。校医如获大赦:“赶紧走,赶紧走,再听你念叨下去,我都要申请工伤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一进门就照镜子,一躺床上就摆pose的病患,开始倒觉得新鲜,跟看猴戏似的,可呆久了像误入花果山,吵得她脑仁疼。

    连带着那张小帅脸都黯然失色了。要不是本着负责的态度,她还忍不了这么久。

    沉鸢反倒不着急了,因为他怕遇到熟人盘问行踪,毕竟医务室这个方位太刁钻了,解释起来着实费劲。

    他刻意放慢脚步,磨磨蹭蹭挪向门口,嘴里还“走了喔噢姐”“拜拜美女”地瞎嚷嚷,试图让校医姐挽留自己一下。可惜人家只是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顺便赶走了停在电脑上的小苍蝇。

    出门之后,沉鸢假意站在露台上看风景。视线里,有个人像遛弯儿的老大爷一样不经意出现在楼下,军训服外套还搭在胳膊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一个淡然,一个讶然。

    连鉴中午照例要离校,但走之前他先是投喂了小绿,又给豆苗换了水,还顺道打包了一份热干面和一杯加冰的柠檬片仔癀。

    “你说你来就来吧,还这么客气干嘛。”沉鸢使劲嘬着片仔癀,脸因为口腔里的青草味皱成一团,但眯起来的眼睛里透出货真价实的感激。

    “这有什么。”他可是合格的宠物饲养员。

    待他走后,沉鸢扒着栏杆,眼巴巴将人目送出几十米远,脑子里回荡着《十送红军》的旋律,就差对着亲人愣硌兄弟的背影泪汪汪地咬手绢了。

    下午训练沉鸢原想着归队,谁承想茄教官一打眼就把他拦下了:“瞧你这气色,还是去树荫底下呆着比较好。”

    哇,可是和你的色号相比,全校能找出几个气色好的,那才是见鬼。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张牙舞爪,现实里还是蔫头耷脑抱着膝盖坐到树底下。

    和太阳底下暴晒的人相比,乘凉的人也没那么好过。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两个方阵还在练转向和正步走,训练实在无聊得很,大伙儿就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转向还好,四分之三的时间可以避开那些热辣辣的视线,但正步走有二分之一的概率往他这边来。

    随着队伍无限地逼近,各种戏谑表情清晰可见。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面子比玻璃还脆。男生方阵嘻嘻哈哈的鬼脸他还能无视,女生若有若无的打量让他备受煎熬。他能扛得住成百上千个倾慕的眼神,却受不了哪怕一道轻蔑的目光。羞耻像水汽一样从他身上蒸腾,就连他自己本身也要消散了。

    这种糗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怕是要比他这张俊脸更出名了。谁说生活里没有那么多观众的?

    他自暴自弃地倚着栏杆看天看白云,微风吹拂下,云团的移动速度很快,树上的蝉鸣单调得像是在念经,他原本郁结的情绪,就这样一点一点消弭掉了。

    没过多久,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陷进了不妙的拳击赛场,几个回合后,睡魔一记K.O将其放倒,相触间,炸开了无数斑斓碎片。很快地,他被运进了梦境ICU,里面有旋转的绿甲虫灯,漂浮的豆苗须吊瓶,纸飞机病床,卖拐的校医,茄子护士,以及呼吸机连鉴。

    在这个人类被烈日BBQ的下午,其他人在教官的操练下汗流浃背时,树荫下的少年却在很招恨地酣睡。热浪、口令、目光,统统被挡在了梦境的帷幕之外。

    等他醒来时,西沉的太阳已经将云霞淬成了玫瑰色。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恍惚间以为自己还躺在家里那张小床上,辉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清晨和傍晚难分,晚霞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