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合法宠物
分地传来惊险刺激的背景配乐,比起电影里的追逐和逃亡,眼前人掰开眼皮塞隐形眼镜的画面和这声音更相称。

    “手别抖。”王姝媺眼也不抬地命令道。

    沉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在微微发颤,忍不住开口问她:“你大晚上化妆干嘛呢?”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问题的答案,他就是想要引导王姝媺开口,省得她待会儿张口,吐出来的是自己的名字。不都说美女蛇爱趴在墙头点名,要是上了她的花名册,晚上小命就悬了。

    “当然是,”她粘上最后一簇假睫毛,以一个很妩媚的角度白了他一眼,“诱惑心上人咯。”

    放下夹子,她从课桌里掏出一个纯白的心形礼盒,上面缠绕着精致的蕾丝花边,蝴蝶结中央的雪花装饰闪闪发亮。

    因她唇角漾起甜笑,方才那股子魑魅鬼气霎时消尽,脱胎成乏味的怀春少女,周身粉雾层叠。

    氛围一下子被破坏掉,本来还挺有鬼片代入感的,这下子完全变成了言情剧场,没意思。

    为了挽留住一点“意思”,沉鸢用自己空闲的那只手作小人状,两指蹒跚而行,口中念念有词:“贫僧法力低微,渡不了众生,只能先渡自己了!”说罢作出蛇形走线的逃离样子,在他假想的剧情里,愚昧乡民正对着山岳般庞大的神女像顶礼膜拜,却不知这其实是鬼观音所扮。道士模样的小人百般点化无果,只得大笑离开。

    “又犯什么病呢?”王姝媺挑眉,虽然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戏精附体,但还是难以揣测这跳脱的思路具体为何。

    “没有啊。”沉鸢三缄其口,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把她的形象妖魔化了几次,耳朵怕不是要被拧烂。

    没一会儿,万年工具人韩子辰同志终于从厕所凯旋。王姝媺拿过镜子,摆摆手放他自由。

    沉鸢还乐在其中,驱使手做的小人浮空走过桌子与桌子之间,雀跃跳两下,庆贺脱身之喜。

    “这是什么?”

    原本光洁的桌面上出现了一个倒扣的纸杯,脑补出的混搭剧场突然对他失去了吸引力。他忙把纸杯掀开,一只金属色的甲壳虫乖巧出现在眼前。

    它光滑饱满的甲壳闪耀着漂亮的金属光泽,不同角度下绿色还能变幻成橙色黄色。

    他眼睛圆睁,转脸望向连鉴,难掩惊喜:“原来真的是绿色的!”

    “告诉过你。”

    “你怎么抓到的啊?”他用指尖轻轻触了触虫子的背甲,声音里全是崇拜。

    “它自己撞进来的。”

    连鉴不想将过程渲染得太复杂,显得他很上心的样子。也对,他只是趁教导主任不注意,这只倒霉虫又恰好路过的时候,从自己位置上翻身出去,迅速将其擒拿归案,期间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竟然觉得这么做十分有趣。更不会承认看到沉鸢一瞬间被点亮的眼睛时,心里那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像他这样的好心人,对笨蛋总是怜悯的。

    沉鸢已经全神贯注地盯着金龟子,完全没注意到连鉴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太好了!这个给你!礼尚往来!”越看越喜欢,他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把从自己兜里翻出来的已经被体温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硬塞给他。

    “免了。”连鉴没有接,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这只是“恩赐”。才不是等价交换。

    沉鸢也不在意,捧着金龟子傻乐:“这就是我的宠物了!我的甲壳虫寿命一定会打破世界纪录!”

    他像狮子王展示自己的小崽一样用手指托起小绿,小绿是他这一秒给它起的名字。

    连鉴别过脸去,却用余光将沉鸢的每一个表情记录在案。那张脸上有一种愚蠢的快乐,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孩子气的天真。真的傻,连鉴在心里想。

    不过,谁都希望自己的宠物特别,不是吗?

    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