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根代表着人性之恶的手指头,一寸、一寸地,逼近沉鸢毫无防备的腰侧——
“欸?”这次偷袭在半空中被轻描淡写地扼杀。
“你这样,他很容易岔气。”连鉴的手指扣在他尺骨与桡骨的两边,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无法再前进半分。
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就只是酸葡萄心理,自己都没博得吓唬他的许可,又怎么能便宜了韩子辰?
虽不知道两人摸自己腰的意图为何,但沉鸢还是受惊不小。他转过头来,绷紧的唇齿防线如被撬开的牡蛎,在内部狂暴压力和外源性惊吓双重夹击中,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极其迅速的崩解,面部肌肉也紧随着扭曲变形。一声悠远、强劲的呼啸,带着摧枯拉朽的颤音,从喉咙深处喷薄而出。
因这惊天动地的一响,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灰尘静静悬浮在空气里。
隔空打牛啊?
最终还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韩子辰用“鹅鹅鹅”的锯齿笑声肆无忌惮地打破沉默。这一连串声音像是落进滚油锅里的水,引燃了所有人的笑点。
哄笑声中,不知道哪个天才起的头,开始“咯咯咯”的模仿起来。在过于亢奋的班级里,再愚蠢的行为也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如果有人此刻经过这里就能轻易收获一群此起彼伏的青蛙叫。
隔壁班一个肩负着传话使命的路人同学便如此幸运,他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了进来,目光复杂地望着这群灵长类青蛙。
“下,下去领军训服了。”说完他火速跑开。
这场群体性行为艺术因为外人的介入而变得尴尬,教室里嘁嘁嚓嚓一顿桌椅板凳响,其他人像被牧羊犬带跑的羊群一样,瞬间作鸟兽散。
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池塘里真正悲惨的小□□还在靠吹气球自救。
沉鸢憋气憋到眼前发黑,肺里有种被抽空的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滑过他后颈,在肩胛处轻轻一捏,给他卸了力。气球噗噜噜飞旋出去,在天花板上乱蹿一气。
“干嘛啊?”他幽怨地摇撼着连鉴的肩膀,“就快要大功告成了。”
“让他负责!让他负责!”韩子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冲他俩瞎起哄。
少年人的友谊就是很莫名其妙,共同的出丑时刻反而能化解干戈。
他们结伴下楼,在新鲜空气的熏陶之下,沉鸢惊奇地发现难缠的呃逆就这么不治而愈。
“看来是这教室的风水有问题。”他郁闷地揉着酸痛的肋间肌,朝教学楼竖了个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