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青选美大赛
    教务处前,领军训服的队伍蜿蜒曲折,一叠绕一叠,缓缓蠕动着,像是贪吃蛇里占满整个屏幕的蛇王。

    远远瞧见这场景,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撤,反正排在最后也得等上老半天,什么时候过来都没区别。

    锦青景致倒不负其名,满目皆是苍翠,他们悠然穿梭于接连不断的树荫之间。阳光被密匝匝的枝叶筛了好几遍,失去了夏末的锋芒,丝丝缕缕落下来。

    沉鸢跑在最前头,初秋的风嫩得很,撩不落树叶只能把他的发梢吹支棱起来。他挥舞着手臂,随手拔了一根带穗的纤草叼在嘴里:“跟上跟上!这路我熟!”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也只是体育考试时来过一次而已。

    不过1和0之间,就是有质的区别。

    “哎呦,这么魁梧的高山杜鹃,8分。”

    “啧啧,没有花的石楠,乏味,4分。”

    “嗨呀,完全就是伞啊这龙爪槐,一万分。”

    他秉持着热情饱满的工作态度给沿途花草树木打分,全然不顾参赛选手们是否乐意。

    就欺负植物不会说话是吧?望着眼前灿烂摇曳的欢脱人影,连鉴也不由地被传染,脑海里快速勾勒校园平面图的同时,抽眼瞄了下周围。左边那排银杏间隔十分均匀,可以打8分,右前方的紫藤花架显然是什么凄惨的幽会胜地,刻字太多只能给6分。

    紫藤花架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他还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些爱情涂鸦,全是不甘自弃的人名和我爱你。

    啧,6分多了,2分。

    当他们在迷宫一样的花坛小径上兜到第三圈的时候,沉鸢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学校怎么有三棵一模一样的杜鹃呢?”

    这人真是怀疑万物,都不去怀疑自己啊。连鉴感叹于他这推卸责任的能力,慢悠悠踱近,盯着他后脑勺翘起的发丝故作惊讶地挑眉:“我们这么快逛完了吗?”他特意在“快”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好像迷路了。”这句话沉鸢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前方隐隐有嘈杂人声,继续走说不定直接绕回原地了,更丢人现眼。

    “没呢,带你抄近路。”说完,他直接拉起连鉴往反方向走,谁料转头遇到了迎头赶上的韩子辰。

    “我就猜往这个方向走准没错。”韩子辰这家伙,刚才被熟人缠住落了单,侥幸只绕了一圈,走了回头路的情况下又歪打正着,与眼前这个路痴带领的大部队胜利会师。

    连鉴算是看明白了,一旦跟这两人捆绑,绝对要多走上几年弯路,他即刻决定单飞。可没走几步,那两只跟屁虫不依不饶地粘了上来。

    “小卖部在哪呢?这可是重要据点,怎么一直没碰着?”韩子辰问。

    “谁知道。”沉鸢回。

    “你不是带路的吗?”韩子辰又问。

    “现在城头改换大王旗了,没见我和你在一个梯队吗?”沉鸢又回。

    连鉴刹住脚步,视线依次停在他们两个身上:“超市一般都建在离宿舍近、教学楼远的地方,防的就是那些腿懒嘴馋话又多的人。”

    “腿懒”“嘴馋”这两个词太过辛辣,心虚的两人一个看天,一个望地,都礼让这殊荣。

    “可话多为啥也要被针对?”沉鸢不解。

    “这都不懂?有些人吃东西根本不是因为饿,纯粹是嘴巴闲得慌。”韩子辰深感同情地拍拍他,看来三人里面,智商洼地不是自己。

    “……”

    一个傻蛋,和一个自以为不是傻蛋的傻蛋。连鉴转身,迈步,甩开他们。

    五分钟后。

    沉鸢和韩子辰一人含着一根冰棍儿,从小卖部里晃出来。

    为了让耳根子清净些,连鉴只好出此下策。当然,雪糕塞进他们嘴里之前那几句“谢谢大老爷”、“连哥真帅”的马屁,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污染。

    但也值了,这里终于恢复了军训周应有的空旷和沉静。路两边的紫薇开得正盛,透薄的花浸在秋阳里,洇出琉璃似的胭脂红,远处图书馆的银标折射着刺目华光,端得是“知识圣殿”的清贵模样。音美体大厅的一楼是全透明的玻璃游泳馆,一眼望去,满池碎晶,波耀潋滟。

    沉鸢驻足欣赏的同时,还不忘对着玻璃幕墙抻了抻衣领,抻完又扒拉两下头发,扒拉完又把嘴唇舔润,舔完又走出两步退回来观察自己的仪态。

    “这里又没有别人。”连鉴皱眉,目光从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影子转到实体身上。

    “给你看啊。”沉鸢咬着雪糕棍儿含混回答,水光在他侧脸上游移。

    两人互望着彼此,又像是陷入到了那个四目相对的循环,你中有我我我,我中有你你你。

    在这个用眼睛吃掉眼睛,瞳孔装下瞳孔的环节,连鉴依旧败下阵来,他只好错开视线,眼光尴尬地责问路过的麻雀。

    麻雀没理他。

    “小卖部选址真是跟学生有仇吧?而且辣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