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尽头
的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出来。

    顾言领愣住了。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旁边一个女声响起:“顾言领?”

    说话的女生有点面熟,顾言领想了半天才认出,那好像是个之前和他在同一个击剑班的女孩,她扎着低马尾,怯生生的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湿毛巾走过来,伸手把水递给顾言领。

    水是常温的,毛巾是凉的。

    “敛雨一定又被张浩他们欺负了吧,你是他的家人还是朋友?告诉他父母吧。”

    小姑娘估计是认出了他才鼓起勇气过来对他说的,可也怕张浩找自己的麻烦,所以说完就急匆匆的拉着小姐妹回去了。

    学校打铃,一时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好了,好了。”

    顾言领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托起敛雨的后颈,少年干燥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随着温水缓缓流入,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直到这时,敛雨才终于找回些许力气,他任由顾言领搀扶着,跌坐在跑道边缘的漆地上。

    他手腕内侧的烟疤像枯萎的小花,膝盖上的淤青泛着紫,红肿的脚踝像是被荆棘缠绕过,还有那些藏在袖口下、一触就疼的暗伤。

    这些印记在越发昏暗的阳光下无所遁形,宛如一首无声的悲歌,顾言领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敛雨一直承受的,是怎样的磨难。

    顾言领轻轻挨着他坐下,用那条毛巾擦过他的脸又去给他擦手和胳膊降温,敛雨觉得舒服,便靠在他身上随便他折腾。

    过了半晌弄完了,顾言领才用左手环住那截细瘦的腰肢,右手从他汗湿的发顶揉到发尾,怕再弄疼了他似的动作轻柔。

    “如果我想帮你…你会拒绝我吗?”

    顾言领的声音轻柔,比羽毛还轻,像在对待一株温室中易碎的郁金香,看着还在一旁喘息的敛雨,顾言领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清。

    敛雨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泪水突然决堤,在沾满尘土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澈的痕迹。

    他整个人向前倾倒,将滚烫的泪与冰凉的汗都埋在顾言领干净的校装西服外套上。

    顾言领回抱住他,把敛雨整个人架着往上揽了揽,敛雨便把脸埋在顾言领的脖颈,哭的了无声息,几乎连喘息声都很少见。

    顾言领感觉到他温热的眼泪顺着他的领口一路而下,逐渐变得冰凉,他的性子一直就是这样。

    即使哭的支离破碎,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颤抖,也安安静静,让人不仔细去看就关注不到他其实已经承受不下了。

    顾言领低头,用自己的额头与他相碰,轻言细语的安慰他说交给自己,全然没有从前冷漠的样子,他心痛的无以复加,这种感觉对于十七岁的顾言领来说,从未有过。

    少年温热的吐息拂过鼻尖,他忽然觉得心脏被浸泡在柠檬汁里,酸涩得发疼,好像被什么说不出来的东西填满了。

    顾言领精心策划的粤菜最后也没有吃成,敛雨的状态过了很久也没有缓过来,所以顾言领只得陪他去了医院。

    离一中最近的是市二院,走路也无需几分钟就能到,医院门诊部的灯管刺得人眼睛发涩,顾言领让敛雨在长椅上坐下,他苍白的脸色在蓝绿色椅套的映衬下更显憔悴。

    “在这等着。”顾言领脱下外套盖在敛雨膝头。

    “我马上回来。”

    敛雨乖顺地点头,心说自己哪里还有力气乱跑,酸胀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刚刚让顾言领一路抱着才勉强走进医院。

    他望着顾言领远去的背影——那肩线在走廊顶灯下划出利落的弧度,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班里女生们第一次看到顾言领时的窃窃私语:

    听说敛雨是顾四的哥哥诶……顾四他们这样的家世,将来定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吧?最好是那种穿着香奈儿套裙,发梢带着茉莉香气的名媛......

    很多人都叫顾言领顾四,是因为他在顾家这一辈的正经少爷小姐里排行第四,就连他们本家人都这样说,但敛雨实在不喜欢这个叫法,他觉得顾言领的名字很好听,就应该用名字唤他的。

    “走吧。”

    顾四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明明只需要两小时输液,对方却执意开了单人病房。敛雨看着账单上令人咋舌的数字,急得去拽顾言领的袖口:“不是就两个小时吗?我坐着也行的,这样太破费了......”

    顾言领却没理他,而是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缴费账单,随便揉了揉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然后扭过头说:“谁说就两个小时,这会儿正好有时间,给你做个全身体检。”

    敛雨愣住了,“啊?我需要…体检吗?”

    “是啊,”顾言领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原因,让你瘦成这样。”

    顾言领打断他连连的抱怨,从门外走进来,把他扶上刚刚推来的轮椅。

    其实这时候敛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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