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街上有家粤菜不错,很多甜口的菜式敛雨应该都喜欢吃,这会儿打电话预约应该还不晚。
顾言领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订好了靠窗的位置。
车停在一中门口,刘叔有点疑惑的问:“小领,您怎么进去?”
家里的刘叔梁阿姨之类人一直这样叫顾言领,他们会跟着顾建兴一起叫小领,也会称“您”。
顾言领迈开长腿下车,有点累的伸了个懒腰,他没想到从兰高到市一中有这么远。
他无所谓道:“打个电话的事儿。”
“喂,是杨校长吗?嗯嗯是我,我是咱们学校高二(9)班敛雨的…啊您知道我啊,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一阵虚以委蛇过后,顾言领挂了电话,校门打开,此时距离一中的学生们下课还有十来分钟,顾言领准备在一中操场上转转,快到点了再下楼接敛雨。
只是没想到会在操场遇到他。
敛雨正在跑道的最外道上跑步。
这会儿快下课了,老师们也不想过多约束大家,所以学生们几乎都坐下闲聊了,跑道上除了几个正在做准备活动的田径生,就只剩下敛雨。
将近六月的下午,天气热的能把橡胶跑道烧化,体育场上一股难闻的橡胶味。
顾言领笑笑,心说别看敛雨这瘦成纸片儿的小身板儿,这么热的天,他还挺喜欢锻炼的。
看他跑完了一圈,顾言领以为他要停了,正准备上去给他一个惊喜,却看到他又跑了一圈。
看他疲惫的状态,也不知道前面已经跑了多少,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更沉了一些,看他一点一点的跑,顾言领的面色越来越僵。
这蠢兔子,难道不知道锻炼也要量力而行?这样热的天,不会出事吗?
顾言领眼见他结束了第二圈,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再也坐不住了,丢下自己的东西跑过来。
“敛雨——!”
敛雨没有理他,还在不停的跑。
“敛雨——敛雨!”
敛雨的呼吸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水里,四周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肺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疲惫下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痛苦将敛雨包裹。
可突然,一个声音刺破了包裹着敛雨的万丈岩浆。
顾言领冲过去,一把握住他的肩将他搂到怀里,才发现敛雨喘的厉害,完全超过了正常运动的范畴。
反而像是在透支生命一般。
“哈——哈啊...哈啊...额啊——咳咳!”
敛雨浑身湿透,疲惫的抬抬眼皮,却也只看得到顾言领的衣领,顾言领是比他要高的多。
顾言领知道敛雨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但他也知道敛雨认出他了。
因为哥哥虚弱的靠在自己身上,喘的肺部都发出翁鸣,喉头深处发出呕声,咳的怕是要把嗓子都喘烂。
他的嘴唇虚弱的煽动几下,却没发出一个音节,顾言领看出他说的是:“你怎么在这?”
顾言领把自己吓得冰凉的手贴在敛雨潮红的脸上,感觉自己几乎要被他滚烫的温度烫化,才抱了他没有一分钟,自己的衣服就已经被他炽热的身体洇湿了。
敛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有把烧红的铁钳在肋间来回抽动。每一次吸气都带出尖锐的哨音,仿佛肺叶已经黏连成皱缩的纸团,而氧气仍贪婪地撕扯着气管,舌尖尝到铁锈味时,他才发现牙关不知何时已咬出了血。
汗水流进敛雨的眼睛里,弄得他的视线模糊一片,抬头也看不清顾言领的脸,耳边却一直能听到他的声音。
“敛雨,别往下倒,先站一会儿,不然心脏受不了…!”
顾言领唤他的名字,唤的很着急,可敛雨再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保持站立,整个人几乎是让顾言领架着趴在他身上。
敛雨累的想哭,嗓子里忍不住呻吟出几声疲惫不堪的泪音:“嗯唔……”
顾言领把他搂的更紧了一点,用了点力去顺他的脊背,顺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心跳稍微慢下来一点,才忍不住开始骂道:
“说你蠢你还真蠢!这么热的天跑那么多圈,想折磨自己也得有个限度吧,你差点就把自己弄死了知道吗!?”
关心则乱,话从口出,顾言领才想到来的路上,刘叔说的那些话,不会错的,敛雨这一定是被什么人折磨了。
“唔……”
敛雨讨厌顾言领这张刻薄的嘴,所以动了动干燥的嘴巴,咬上顾言领的肩。
顾言领只觉得肩头一湿,像被一只小兽舔了一下,不痛,有点痒。
“谢…谢你……”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