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脱线的边缘。
车里没人说话,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顾言领写了很久,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旁边包里拿出一张卡,头也没转的说:“这是你们学校的通讯卡,待会儿进去试试好不好用。”
敛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顾言领打断:“这里面暂时只存了我的号码,想加别人的去你们教务处办。”
“你们是十点二十下晚自习是吧。”
敛雨点点头。
顾言领沉声道:“每晚十点半,我要听到你给我打电话。”
敛雨轻轻笑了一下,忍不住开他玩笑:“我又不会丢了,校园生活那么无聊,跟你有什么聊的呀。”
“呵。”顾言领撇开脸,“让你打你就打,哪这么多话。”
周六晚上的两节自习,敛雨都在想着顾言领刚刚塞给他通讯卡时的样子,忍俊不禁。
下了晚自习,敛雨路过电话机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早早回到寝室,想着今天够早回去,碰不上面,那些人也许就不会找他的麻烦了。
晚上十一点,“啪”的一声,宿舍门被重重关上。
敛雨蜷缩在上铺的角落里,听着下铺传来张浩和其他两个室友的嬉笑声。
他晚上又没有去食堂,一整天也没吃下什么东西,因此胃部开始绞痛,连带着贫血的症状也加重了。
躺在床上,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喂,敛雨,你又在床上装死啊?”张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又轮到你打扫卫生了,别想偷懒。”
敛雨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又惹来张浩的不满,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听到张浩不耐烦的声音。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似的。”
敛雨扶着床栏,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沁出了冷汗,刚踩到下铺的床板,一阵眩晕突然袭来,他不得不停下来,闭上眼睛等待这阵晕眩过去。
“装什么装!”张浩猛地推了他一把。
敛雨一个踉跄,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到了上周伤到的地方,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溢出些水光。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却听到张浩和其他两个室友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只虾米?”
“哈哈哈,太像了!”
敛雨咬着牙,扶着床架慢慢站起来,他的膝盖火辣辣地疼,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表现出任何不适,只会换来更多的笑。
所以他低着头,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是张浩他们吃完外卖后随手扔在地上的垃圾散发出来的时候敛雨的胃部又开始绞痛,他强忍着恶心,一点一点地清理着地上的污渍。
“喂,你扫地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吵死了!”张浩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敛雨的手顿了顿,放轻了动作,可这时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不得不弯下腰,死死按住肚子。
“又来了又来了,”张浩坐起身,一脸嫌恶地看着他,“整天装病,真晦气。”
“就是啊,你们家不是有钱么,这么有钱怎么不给你治治病啊。”另一个舍友附和道。
“我...我去下卫生间。”敛雨艰难地说。
“快滚快滚,真是看见你就来气。”张浩挥挥手,不耐烦的连他的人带扫把一起赶出去。
敛雨此时难受的厉害,虽然快要进去夏天,但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寒凉,呼呼的吹在敛雨身上,冻的他手脚冰凉。
他捂着腹部跑进卫生间干呕,却什么也没吐出来,难受的揉了揉膝盖从卫生间走出来,敛雨忍不住叹气。
又被赶出来了啊,今晚去哪里躲一晚才不会被发现啊,想着想着,敛雨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楼下的电话机。
他摸了摸兜里那张薄薄的电话卡,犹豫再三,轻轻将卡插了进去。
电话响了一声半,顾言领就接通了。
“喂?”顾言领平日里那种冷淡的声音出现在电话机里。
“顾…顾言领……”
“嗯,是我。”他的声音经过廉价的电话机有些失真了,但还是很好听,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敛雨突然很想离开这里。
逃去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好。
敛雨蹲在地上捂着腹部,压抑着痛声说:“你…你说要在十点半给你打电话。”
“嗯,怎么了?”
敛雨有些紧张,手指一直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