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幸福
    寒假的最后一天,敛雨站在穿衣镜前,小心翼翼地系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他从前很少穿这样挺括的衣服,母亲总说他该穿些柔软宽松的衣物,好遮掩那副难看的,瘦骨嶙峋的骨头架子。

    但最近他很钟爱衬衫,这种衣服总能让他想起穿校服的顾言领,想起他的领口,他的纽扣,他的肌肉线条……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

    今天是顾言领篮球比赛的日子,而他,为了完成那个有些幼稚的约定,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再生病。

    “敛雨!”敛霁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准备好了没有?顾言领的比赛十点开始!”

    敛雨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把左手手腕上的那条红绳攥在右手里握了握,这半个月来他经常摸这条绳子,以至于绳结都变得有些粗糙了,磨着他突起的腕骨,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敛雨迅速抚平衣服上最后的褶皱,“妈,马上就好!”

    自从除夕夜顾言领给他戴上那条红绳后,敛雨每天都会数一遍日历上的日子,二十四个被划掉的格子,代表他已经十四天没有生病了。

    敛霁娟推门而入,鲜红的指甲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她上下打量着儿子,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脸色还是太苍白了。”她从包里掏出一盒粉霜,“遮一遮,这样看起来更漂亮一些…”

    敛雨没有怪她把自己当成女孩子对待,而是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冰凉的粉底在脸上推开,他的皮肤没有什么瑕疵,因此干涩的粉底膏在他脸上也很好推开,没有一丝斑驳的痕迹。

    自从除夕夜后,顾言领似乎对他多了几分关注,他偶尔会问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好好吃饭,甚至有一次,在他咳嗽时特意下楼给他买了橙子炖……

    这让敛霁娟看到了新的机会,她几乎每天都会提醒敛雨要如何讨好顾言领,如何利用这份“特殊关系”为他们在顾家谋取更多利益,或者说,日子更好过一点。

    “记住啊,”敛霁娟最后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一定要坐在靠前的位置哦,让那些人都看到顾言领对你很不一样!”敛霁娟很肯定的说。

    敛雨再次点点头,他甚至表现的和敛霁娟一样紧张,不过紧张的不是同一件事罢了,毕竟球场中那么多人,他在担心顾言领待会儿能不能看到他。

    市体育馆内人声鼎沸,欢呼声如浪潮般此起彼伏,敛雨站在入口处,手指紧紧攥着今早顾言领放在他枕头上的门票,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这里太像了。

    像极了初中时的那座体育馆。

    橡胶地板的气味、刺眼的顶灯、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想起那个被锁在器材室的下午。

    他的指尖开始发冷,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些人的笑声——

    “痨病鬼!”

    “听说你妈是夜总会唱歌的?”

    “就会每天装可怜给老师看!”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呼吸变得艰难,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快要窒息时,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敛雨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冷冽的眼睛。

    ──是顾言领。

    他穿着蓝紫相间的队服,明显是刚刚热身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眉头紧锁地盯着他,给他把脖子上那条绒绒的围巾围的更紧了些,手法熟练的打了一个结。

    两人的穿着差了两个季节。

    “不舒服?”

    敛雨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顾言领的视线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把目光从他微张的唇上移开,转身走向饮料摊,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瓶常温矿泉水。

    “喝点?”他把瓶盖拧开半圈,递到敛雨手边。

    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敛雨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他小口啜饮着,余光却瞥见顾言领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他。

    “前排右边有通风口,”顾言领看了眼他的票,又放回他手心里,声音低低的开口道:“你等会儿就坐那儿,别人问起就说你是我的家人。”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裁判的哨声打断了他,顾言领最后看了敛雨一眼,留下一句好好坐着别乱跑,便转身跑回了球场。

    敛雨攥着水瓶,慢慢走向顾言领说的位置,将临出门前母亲的叮嘱忘了个一干二净,通风口吹出的寒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比赛开始了。

    敛雨对篮球一窍不通,甚至不知道规则是什么,只是让目光始终追随着顾言领,那个在家里总是冷着脸的少年,在球场上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指挥队友、突破防守、跳投得分,每一个动作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