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领情
外套扶着他躺下,开了房间里的空调,给他裹紧被子才跑出去帮他找药。

    敛雨蜷缩在顾言领的床上,大概是因为顾言领久不在这边居住,他的被褥间没有萦绕和他身上相同的果木香气,让敛雨稍微有一点失望。

    胃部的绞痛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他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几乎要掐进腹部的皮肉里,冷汗浸透了他身上的衬衫,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言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药片和温水,他单膝跪在床边,伸手将敛雨从被自己捞出来一点,将药递到敛雨唇边:“胃药和止痛药,先吃了。”

    敛雨颤抖着接过药片,指尖不小心擦过顾言领的手背,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药片艰涩的滑过被酒精灼伤的喉咙,温水入喉的瞬间,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敛雨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舌尖一抽,将嘴里的水和药都吐了出来。

    “呃啊……”

    他没能咽下去的水吐了顾言领一身,但那人却并未离开,而是坐在床边把敛雨整个人拽到自己身上抱起来,再托着他无力歪斜在自己肩上的头,把水给他一点一点喂进入,让冰凉的胃适应热水的温度。

    喝了点水,敛雨才再次艰难的咽下了药片,他弓起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顾言领看到他的眼睛好像变得湿润了些。

    “忍着点。”顾言领的声音依然冷淡,却是动作温柔的把他放回被子里,又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敛雨颤抖着接过,擦掉下巴上残留的水,药效需要时间,他的胃仍然在剧烈抗议,一阵阵绞痛让他不得不蜷缩在病床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腹部。

    顾言领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伸手按住敛雨冰凉的手腕:“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敛雨别过脸,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拒绝?”顾言领又问,“你不会喝酒,看得出来今天身体还不舒服,为什么不拒绝?”

    敛雨咬着下唇摇头,不想说自己是不愿听敛霁娟今晚回去的唠叨,所以说了句半真半假的真心话:“我想要他们和你道歉。”

    顾言领去接电话时,全程都在关注这边,他听得懂敛雨在说什么。

    敛雨低垂下漂亮的双眼,完成敛霁娟的嘱托是真,想要那些人给顾言领道歉也是真,他不喜欢这些人议论顾言领。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顾言领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干净的毛衣扔在床上:“你那件衣服太薄了,换上这件。”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敛雨艰难地换好衣服,柔软的厚羊绒包裹住了他发抖的身体。

    顾言领的毛衣对他来说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袖口盖住了半个手掌。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片柔软的发丝在外面,胃部的疼痛似乎缓和了些。

    顾言领再次进来是端着餐盘回来的,一小碗瘦肉粥,还有他刚刚想吃的鸡蛋羹,都用家里孩子才会用的那种小小的彩色餐具盛着。

    鸡蛋羹不是从餐桌上挖出来的,而是单独装在碟子里的一小份,看得出来是厨房现蒸的,上面淋着生抽和嫩葱花。

    二十分钟前,他去厨房找了一个熟悉的厨娘做一些味道淡好克化的食物。

    家里的老厨娘从小看着顾言领长大,跟他很熟,便多问了一句:“小四这是要给谁吃呀?”

    “给一个不爱吃饭的小孩子。”顾言领很随意的淡淡道。

    回到房间,顾言领把餐盘放下,把小碗递给敛雨说:“吃吧。”

    敛雨迟疑地接过勺子,第一口热粥滑入食道时,胃部传来抗议般的刺痛,但他还是小口小口地强迫自己吞咽。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想起上一次顾言领这样盯着自己吃东西时,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今天的病痛让他的忍耐力下降了许多,他一时有些想哭,眼眶便红了。

    “今天为什么维护我?”顾言领开口问他,语气却软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敛雨在他面前抱着碗吃东西的样子很像某种虚弱的小动物,让人对他说不出重话来。

    敛雨怕自己露出哽咽,因此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嗫嚅道:“不算维护…”

    顾言领冷笑一声:“那算什么?算你嫌自己今天太舒服了,就想尝尝白酒什么滋味?”

    敛雨缓缓抬头,对上顾言领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顾言领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