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都遮挡了大半,他单手插兜站在那里,英气逼人。
“今天不舒服就早点回去吧。”
见敛雨只是呆愣着没有说话,顾言领又补充了一句,他看到敛雨那依旧灰蒙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措。
他身上白衬衫的前两颗纽扣松开了,露出泛红的脖颈下,一节白皙的锁骨。
敛雨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
顾言领走上前,递给他一张纸巾,闻起来并无廉价的香精味,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纸质很柔软,不是酒店提供的那种。
敛雨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脸,只是紧紧攥在手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这样狼狈的样子被一个日后需要朝夕相处的陌生人看到,敛雨觉得难堪。
两人对视的目光一触即分,敛雨从洗漱室里落荒而逃。
从卫生间回来之后,饭局继续,顾建兴喝多了酒,正拉着敛霁娟追忆从前的美好时光,敛霁娟也耐着性子听着。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现金推给敛雨,让他和顾言领一起先打车回去,告诉敛雨爸爸已经在他们的新家给他布置了一个新房间,让他先过去瞧瞧。
敛雨盯着那张纸币,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想和顾言领独处,更不想和他一起坐进某辆陌生的车。
可敛霁娟的眼神不容拒绝,他只能默默接过钱,低声道:“谢谢妈。”
顾言领已经穿好了外套,站在门口等他,少年身形修长,身材比例极佳,正是拔节长个子的年纪,他的身形也不算单薄。
他从顾建兴手里接过钥匙时和敛雨微微错身,敛雨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上,罩下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阴影。
顾言领眉目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他看了敛雨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敛雨裹紧单薄的羽绒服,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敛雨不记得回他们家的路,刚想组织语言问问顾言领,就看到他已经大步走向路边拦车。
出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敛雨缩在后座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他偷偷抬眼,从对面车窗的反光里看到顾言领正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分明。
车内的沉默令人窒息,敛雨感觉胃里又开始翻涌,他便拉下了一点衣服的拉链透气,努力压制着不适。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他猝不及防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在他胸前,稳稳拦住了他没有磕在前座上,顾言领的手很暖,透过胸前单薄的衬衫传来灼热的温度。
敛雨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看路。”顾言领对司机冷声道,随即收回手,仿佛刚才的接触从未发生。
车子逐渐从商圈周边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穿过林荫道,停在小区门口。
顾言领先一步下车,站在车门边等他,敛雨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再次裹紧了那件薄羽绒服。
顾言领皱眉,想伸手去扶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手又停在了半空,最终只是问了一句:“能走吗?”
敛雨点点头,强撑着迈步,楼宇门自动打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电梯里,两人同样无言,敛雨默默跟着顾言领回到家里,一路上,目光中都只有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