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酒店前台的小姐礼貌的询问着,敛雨哑声报出一个房间号:“301。”
“好的,请跟我来。”
这是敛雨来到北岚这座城市的第一周。
在此之前他生活的城市在东南方靠海的地方,天气一整年都很温暖湿润,像这边这样的寒冷,敛雨没有见过。
因此就从来了这边的第一天一直断断续续病到现在,今天上午还烧的起不来床,晚上,就要被敛霁娟逼着来见他的“新家人”。
顾建兴和敛霁娟的婚姻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没有婚礼,但在过几天除夕正式的家宴之前,顾建兴简单在外面办了一桌饭,让顾言领和敛雨见上一面,日后好称兄弟。
在此之前他已经见过顾建兴很多次了,这次主要是要让敛雨见见顾言领。
他那个传说中的“新弟弟”。
敛雨进门时,饭局已经过半,房间里有着干燥的闷热,蒸的他有些不舒服。
他脱掉厚厚的羽绒服,露出里面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他穿的不属于北方这个季节的打扮,来的匆忙,敛雨还没能买些适合北岚天气的新衣服,敛霁娟更是不会给他添置的。
是以刚才差点冻的晕倒在外面。
敛霁娟把他拽到一旁,赔笑着对顾建兴说:“这就是小雨,他今天不太舒服,就晚了一些…来,快跟爸爸和弟弟打招呼!”
敛雨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他被迫着接受了这些还没有适应的新变化,让他很焦虑。
十七岁的顾言领已经初现成熟,即使坐在那里,敛雨也看得出他的身量比自己高的多,灰色的卫衣外面套了北面的黑色马甲,没有回应敛雨勉强的问候,而是放下筷子,抬头直视他。
敛雨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
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顾建兴不怎么关心这个小孩的事,随意问了几句就不再开口,只是敛霁娟一直在喋喋不休。
听了几句,顾言领知道了敛雨只比自己大一岁,成绩不错,去年刚考上苏阳的重点高中,转学到北岚也是轻而易举的被北岚一中收下,只是晚上了一年学,所以今年同他一样上高二。
发烧好几天下来,敛雨实在是没什么精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他压抑着胃里的灼烧拿起筷子吃菜,反胃感让他一口东西要嚼很多下才咽得下去。
他握着筷子的右手像是被春风吻过的白玉兰枝,修长而莹润,有着柔和的起伏,如同远山微妙的轮廓。
只是左手放在桌下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顾言领克制不住的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敛雨坐在靠窗的位置,空调的暖风吹的他越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看着两个大人加给他的菜越来越多,但敛雨真的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直到被敛霁娟面色不悦的掐了一下腰,敛雨才拿起筷子,逼自己再次一口口吃下那些精致的菜肴。
但他只觉得味同嚼蜡。
突然,敛雨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轻轻拽了拽敛霁娟的衣角,看她不耐烦的摆摆手,才放下碗筷,快步走向洗手间。
顾言领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借口出去跟了上去。
洗漱室里,敛雨撑在水池边,身体剧烈地颤抖,手指紧紧扣住大理石台面,手腕上的血管因为用力而曲张。
顾言领站在门口,听到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声,随即是一阵呕吐。
敛雨撑在水池边吐,吐到生理性的泪水流满整张脸才慢慢停下,胃里胀痛,喉头泛呕。
身体随着每一次而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顾言领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心上蔓延的感觉说不上是委屈还是难过,反正这两种情绪,早就将他溺死了,被淹着的感觉,敛雨早就习惯了。
他撑在洗面池边的手臂微微发抖,过了许久才慢慢停下,敛雨抬起头,镜中映出的样子眼睛红肿,泪痕未干,嘴唇被咬的红肿,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粘上的血丝。
看到他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顾言领突然烦躁的想要抽根烟。
顾言领伸手向下摸去,但出门时他换了身衣服,没带上打火机。
敛雨明明已经虚弱得站不稳,但他缓了一会儿,还是挺直了脊背,正准备走出去时,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了?”
意识到洗手间只有他一个人,那个人是在对他说话后,敛雨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是顾言领的身影,敛雨愣住了。
他确实很高,修长的身影几乎将洗手间里壁灯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