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对着的捕手深深呼吸,刚走上来的打者因清楚自身肩负的重大责任而过分紧张,咬住牙关,腮帮子微微变形。
似乎认为这如临大敌的场景有够滑稽,投手轻嗤一声,等待裁判发令。
阿尔卑斯席拼命吹响应援曲,往常能够激燃热血的鼓舞此刻如同徒有其表的挣扎,所有人心知肚明——无论怎样优秀的打者,在“桐岛真月”面前注定空手而归。
选手储备十分强力的天满青少棒顺利通过地区预选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在全国大赛杀进四强,如果这场比赛依然得胜,他们就能在后天角逐全国优胜。
有大阪本地人主场优势在,天满的应援阵势比其他队伍要热烈得多。
先发登板的是背号11的投手,桐岛真月。
天满先攻,9:0,当前第五局下半,对面队伍最后的进攻机会。前两名打者三球三振,最后一名打者上场。
直球,滑曲球,螺旋球。
打者淘汰,三上三下。
六局提前结束比赛,天满青少棒极有希望成为全国冠军。
“前三局让他们打中出局,嗯……有点讨厌,不过省了球数,也还行吧。”
黑发投手下场后没有加入庆祝环节,也没有去冰敷或者补充水分,他站在总教练面前认真掰指头算:“十六球,十八球——今天一共三十四球,教练,那后天我还可以上场。”
总教练在这点上相当纵容有个性且有实力的投手,说实话桐岛真月不给他添麻烦已经是烧高香了,只是提出上场请求——这个总教练早有打算,甚至惊喜于这个小混蛋竟然真的会考虑节省球数和体力。
夏彦去参加U15相关集训比赛、无暇顾及初中部比赛的当下,真月作为核心力量给队伍平稳送来往年想都不敢想的成绩,总教练笑呵呵地拍拍少年的肩膀,满眼欣赏。
初中二年级,这小伙开始抽条,身高越过一米七大关了,力量锻炼出现成效,投出来的球不但富有变化,初速也同样亮眼。
“秋斗也可以帮你分担局数的,决赛呢,拿出真本事来,不要留遗憾。”
总教练照常说了些鼓励性质的话。
“我知道,秋斗哥的最后一年。不过,不需要他出场,我自己可以解决。”
黑发的投手笑了笑,转头与一直关注这边的桐岛秋斗对视,也因此后者看见了他的口型,想忽略那句话为时已晚——
“……”
“……只要他们越不过我,秋斗哥就一直会是1号。”
“——!”
桐岛秋斗从噩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怔怔半晌才回神。
朦胧天光把窗帘染成一片幽蓝,桐岛秋斗慢慢放松不自觉抓握被褥的双手,适应房间的昏暗后,自己的轮廓仍模糊一团。他不断复盘那一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桐岛真月。
投手丘上伫立一道不容忽视的身影,比赛过程顺利得令人印象模糊,从真月先发上场到结束比赛,他所用球数连最低限制数都没有达到。
全国大赛如愿落幕,站在休息区的桐岛秋斗毫无实感。
如果换作夏彦比赛,取得这样的成果后一定骄傲得像个不可一世的皇帝,可是为天满零封对手、抱回优胜的功臣,真月,挥手挡掉其他人凑上来的互动,他就好往秋斗身边钻。
已经取下棒球帽的投手将手臂轻轻搭在护栏上,偏头时秋斗还能看见他额上亮晶晶的薄汗。
桐岛秋斗抿嘴,顿时觉得自己背后的号码布在灼烧。天满的1号一直都是他,哪怕夏彦和真月两人解禁比赛、作为投手贡献极其出色的表现,总教练都没考虑过更换。
背号1应该赋予球队最强的选手,1号就是王牌。
无论真月还是夏彦,他们都值得1号。
桐岛秋斗长时间困于噩梦中,糟糕内容左右不过是在棒球方面被弟弟们看轻,他也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情景,暗自演练很久用以回应的话。
只是一直没有用上。
可那时注视着真月的脸庞,秋斗却毫无负担地、真挚地说出来了——
“小真,投得好。”
第二天早晨,大阪阳盟的监督来访,向桐岛真月递出橄榄枝。
客厅里商谈正事,父母陪同真月面对监督,桐岛秋斗借口晨练出去逛,将不属于他的诚意和褒奖抛在身后。
他兜兜转转走到站前的咖啡馆,初中通学每天乘车花费十几分钟,放学回家路过咖啡馆,偶尔会在这里加餐。
那个一脸苦相的老板磨咖啡手艺精纯,店内还提供意面、海鲜烩饭和提拉米苏等食物。
进店找茬一样要点咖喱蛋包饭的真月,和一口气吃下两盘肉酱意面再不客气地点评口味的夏彦,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