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〇骑士给的数值提升比普通晨间剧大,对我的‘智力’‘意志’和‘交际’有可观的加成。”
黛真月认真的解释被当成小孩子故作严肃的玩笑,桐岛妈妈挂着一副被可爱到的表情,摸摸真月细软的黑发就放他去看电视,几近溺爱的态度让一边儿的桐岛夏彦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沙发原本是夏彦的专座,小霸王一挪到沙发上便横向发展,胳膊和腿脚尽情伸展,将沙发位置挤占得没有一丝空余,电视放着就听个响,双手捧个平板仰躺着玩。
——这副姿态当然是故意摆给某人看的,用身体行动表明“这里不欢迎你”。
一般来说,普通寄养家庭的小孩可能就被这做派唬住了,但黛真月是什么人。
黛真月:“脚。”
真月比桐岛秋斗更不惯着夏彦,站沙发跟前,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注视选择性耳背的小孩,“请你给我留个位儿。”
“凭啥。”
“凭你再这么较真我就让你空中飞人……哦,不好意思忘记已经重开了,这句话撤回。”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那没办法了。”
黛真月撸起袖子,与期待已久表情都变得跃跃欲试的桐岛夏彦启动真人快打。
桐岛秋斗路过客厅常常能看见黑白小狗相互撕咬的乱象,他都懒得说他们。
特别是他俩打着打着毫无形象也毫无顾忌地张嘴开啃、试图给对方造成更多伤害时,秋斗转身就走。
当哥哥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比如棒球。
但架不住老父亲非要去劝架,左看夏彦得势不饶人的悍匪样,右看真月穷追猛打的狠劲,何等优秀的匹配机制,桐岛爹也没预料到他们这么有共同语言——肢体语言——不是说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很容易就玩到一起去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爹苦哈哈地上去拉架,结果被一人咬住一只手臂呜拉哇呀叫。
……他发现这俩孩儿特较真。
在院子里陪秋斗玩投接球的普通一天,爹挽起袖子露出两个胳膊上的牙印,沉痛地看向秋斗,“秋斗,你那两个弟弟——”
桐岛秋斗用单侧刘海对着爹,转动手里的棒球,装作听不懂爹的求助。
他才不要。感觉什么照顾、看管之类的事情,一旦伸出手就像鼻涕虫一样顺杆子爬上来,恶心死了。
虽说只比自己小一岁,秋斗可没夏彦上蹿下跳、狗憎人嫌,更别说老整出滑稽猴戏。真月平时还算文静安分,只是跟夏彦呛而已,好在有真月分担走夏彦的精力,弟弟们内耗一阵,烦人程度显著下降了。
不过桐岛秋斗偶尔也会想,夏彦并非蛮不讲理的暴脾气,他的乖张表象更多地是故意而为,让那些大人对此无可奈何、焦头烂额,包括爸爸妈妈,都挽尊似的妥协。
秋斗对夏彦这种做法不甚理解,他仅觉得有些麻烦:他的弟弟是个不可控因子。
可是在真月到来之后,夏彦态度上的乖张逐渐实化:争夺玩具、电视使用权,抢到了也不玩不看,最后累了一起挨着看动画片;一人说话,另一人存在感极高地参与互动,逐渐演变成谁都插不进去的对喷;在地板上扭打、像猴子般叫唤……
那些曾被父母规劝过、被秋斗提点过的举动,伴随着小孩子堪称疯狂的精力,再度迸发。
用爹的话来说,就是“夏彦那孩子怎么变这么野了”“真月怎么也和他一起闹啊真是管不住”。
桐岛秋斗默默想,夏彦找到同类了吗,相互争夺、彼此倾轧、可以视作“对手”的同类。
争夺与斗争,对于桐岛夏彦和黛真月这类人来说,就是游戏。
可是他们之间的互动,被大人们视为“不和谐音”。
“老爸,你没有必要太担心他们。”
桐岛秋斗看得分明,他说,“他们两个关系好着呢。”
好……吗?
没人知道答案。
但黛真月寄养在桐岛家的第二个周,他更加融入了这个家庭——
里亲制度下孩子户籍姓名不变,与里亲家庭不建立法律亲属关系。但为保护孩子隐私与社会适应,儿童相谈所批准黛真月使用里亲姓氏,向区内的学校打过招呼后,黛真月纸面上的名字更改为“桐岛真月”。
这个消息连同“下个月开始真月要转进你们班,夏彦要好好照顾真月哦”一起,由妈妈告知桐岛夏彦时,此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爹在此前一周,每每真人快打结束,翻来覆去地劝他“小真是我们的家人”,前两天夏彦还吊着个脸反驳“可他是黛真月,又不是桐岛真月”。
这下好了,能言语攻击真月的地方少了一个。
夏彦什么都没说,但秋斗能感觉到他情绪上的微小变化。
桐岛家对真月的称呼自此分成了